听到这句话,梁程的眼神微凝。
虽然他早料到钟和平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急不可耐。
看来钟和平在汉东面临的压力,也超乎了他的想像。
“然后呢?”
梁程问。
“然后高育良就把赵小慧的洗钱材料拍在了桌上。钟和平看完之后,整个人直接哑火了,他根本没想到我们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港岛流水。”
梁群峰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但钟和平这个人的反应也快得惊人,他当场就决定把赵立春当成弃子甩掉。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今天中午被抓的刘新建才是关键,高育良今晚能不能拿到彻底定死赵立春的口供,就看审讯室里的进展了。”
梁群峰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梁程看著父亲,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刘新建那边还是不肯开口吗?”
梁群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小子嘴硬得很,在审讯室里还指望著赵立春能救他,大喊大叫说高育良违规办案。
“不过高育良没理他,直接把他关在了省厅的四楼专案审讯室,派了专人二十四小时盯著。”
梁程淡然一笑。
“他能撑多久?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白手套,一旦知道赵立春已经被钟省长放弃,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高育良抓了赵小慧。京城那边的资料,里面有赵小慧在港岛几家空壳公司的真实流水,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这个赵小慧,就是赵家在海外运作通道最关键的枢纽。抓住她,赵家的资金炼和洗钱通道就彻底暴露了。”
梁群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神色轻鬆了许多。
梁程靠在沙发背上。
“爸,那赵立春本人的罪证,我们现在掌握了多少?”
梁群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摇了摇头。
“赵立春这只老狐狸做事情非常乾净,所有帐目和违规操作,他都没有直接出面签字,全都是通过刘新建和赵小慧的手去办的。
“如果想要拿到能够彻底定死他的直接证据,就必须有赵小慧和刘新建的亲笔签字以及口供指证。
“这需要时间,而且审讯这种核心人物,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赵立春在京州市政府已经是个彻底的光杆司令了,他以前提拔的那些亲信,已经被全部带回市纪委了。
“现在的京州市委,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一个能用的人了。”
梁群峰说到这里,不屑地笑了笑。
“他在常委会上说句话,连个附和的人都没有,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只要赵小慧的罪名坐实,即便我们没有找到赵立春直接受贿的证据,单凭纵容家属洗钱这一条。
“他就没办法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下去了。到时常委会上再对他进行免职处理,这盘棋他已经输了。”
梁群峰端起茶杯,看著梁程。
梁程看著父亲,神色却没有那么乐观。
“赵立春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怎么切只是时间问题。我担心的是钟和平。”
“钟和平这次来到汉东,第一步棋就是强推赵立春復职,他是想借赵立春来打压陆书记,同时在汉东树立他自己的威信。
“现在赵立春马上就要被调查了,他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寻找其他的突破口,来重新掌控局势。”
梁程看著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