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马上派人去赵立春的住处。带上几个人,便装,不要惊动任何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梁书记,是要——”
“先盯住赵立春。”
梁群峰打断了他。
“如果他在家里,就暂时不动,但是不能让他离开家。如果不在家里,马上通知我。”
“马上!”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再没有犹豫。
“明白,我立刻安排!”
梁群峰掛断电话,快步走向车道。
梁程已经发动了车子,副驾驶的门开著。
梁群峰一拉门把手坐了进去,门还没关稳。
梁程已经掛上了倒挡。
车子从梁家院子里倒出来,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然后猛地一打方向,驶出了院门。
清晨六点过的京州城,街道上几乎没有车。
梁程的车速很快,引擎低沉地轰鸣著。
梁群峰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铁青。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著时间。
到赵立春的住处,纪委的人开车过去至少要二十多分钟。
而从梁家到公安厅。
梁程这个车速,大概也是二十分钟。
只要赵立春还在家里。
一切就还来得及。
车子在空旷的大街上疾驰。
梁程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开车。
梁群峰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的脸上看不出紧张,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专注。
梁群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梁程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他坐在客厅里等了那么久,很可能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过一遍了。
包括赵立春可能在今天早上做出什么事情。
“梁程。”
梁群峰开口了。
“嗯?”
“你觉得赵立春今天早上会做什么?”
梁程握著方向盘,视线没有离开路面。
“我不確定他会做什么,但我確定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梁群峰等著他往下说。
“赵小慧被抓之后,赵立春去找钟和平,结果没有见到对方。”
梁程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地说。
“赵立春回家之后,一整晚上,你觉得他在干什么?”
“他在想办法。”
梁程说得很篤定。
“赵立春是什么人?干了二十年的省委常委,把汉东官场玩弄於股掌之间。这种人到了绝路上,不会坐在家里等死。”
“他一定在想,怎么样才能搅局。”
梁群峰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你是说他会跑?”
“跑?不太可能。”
梁程微微摇头。
“赵立春不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跑了,等於不打自招,陆书记当天就能发通缉令。”
“而且他跑得了吗?高育良的人在盯著他,边防口岸有公安部的系统,飞机火车全都实名制。他一个省委常委要出逃,除非插翅膀。”
梁群峰想了想,也觉得赵立春不会跑。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