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上面是谁?”
赵立春追问了一句。
穿风衣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
“赵书记,请您先回屋。”
赵立春站在原地,盯著这两个人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没想到,真会有人来拦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整夜都在盘算怎么把牛皮纸袋送出去,却唯独漏了一件事。
对方也可能抢在他前面动手。
现在人就杵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赵立春强迫自己冷静。
眼前最要紧的不是慌,是弄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一点,直接决定了他还有没有活路。
如果是陆康城的命令。
那这次是真的完了。
陆康城是省委书记,一把手。
他既然敢派纪委的人来堵门,就说明手里已经攥住了足够的东西。
到了这个地步,对方绝不可能再放他离开。
他昨晚想了一夜的那条路,那个牛皮纸袋,全都成了一场空。
赵立春的心往下沉。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如果这两个人只是梁群峰派来的呢?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梁群峰再厉害,也不过是省纪委书记,一个常委。
论级別,跟他赵立春差不多。
梁群峰没有陆康城点头,是没有权力擅自控制一名省委常委的。
这就是程序。
这就是规矩。
只要陆康城还没下命令。
梁群峰的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里,赵立春心里那口气又缓了回来。
有商量的余地。
只要还有商量的余地,他就不算彻底输。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惊慌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省委常委惯有的那种威压。
他把腰杆挺直,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立春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二十年官场磨出来的那股子气势。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一大早出门锻炼身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穿风衣的那个人没说话。
赵立春往前逼了一步,隔著铁柵栏。
“我现在不是犯人,也不是嫌疑人。省里没有任何一份文件对我立案,也没有任何一个部门通知过我要接受调查。”
“你们凭什么拦我?”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穿风衣的人被问得脸色一僵。
赵立春把这个表情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继续追问。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谁的手下?把你们的领导叫出来,我要跟他当面谈。”
“拿证件出来我看看。”
院门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迟疑,赵立春捕捉得清清楚楚。
几名纪委的工作人员。
此刻確实有些尷尬。
他们不是没有面对过赵立春这种级別的官员。
但过去每一次,要么是上面有正式命令、走完了全套手续,要么是有更高级別的干部亲自带队坐镇。
像今天这样,天不亮就被急急忙忙派出来,手里没有一纸公文,就要把一个省委常委堵在家门口。
这还是头一遭。
带队的那名工作人员,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盯住赵立春,不能让他出门。
可命令归命令,程序归程序。
真站到赵立春面前,被这位省委常委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几个人还是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