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少看到钟和平如此失態。
“省长,到底怎么了?”
沈明亮小心翼翼地问。
钟和平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文件和茶水散落一地。
“怎么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钟和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高育良熬夜审刘新建,梁群峰一大早赶去公安厅。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刘新建开口了!他把赵立春的老底全给交代了!”
“梁群峰去公安厅就是为了拿口供!拿到口供之后,他肯定第一时间向陆康城做了匯报。”
钟和平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墙上的时钟。
距离常委会召开还有十五分钟。
“陆康城突然召开紧急常委会,就是因为拿到了刘新建的口供。他要在常委会上直接对赵立春进行审查!”
“他们动作太快了。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高飞浑身发冷,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陈立冬开口。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赵立春今天倒台,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马上就会空出来。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合適的人选去爭啊!”
沈明亮也急了。
“是啊省长。李达康那边一直没有明確表態。
“如果我们强行把他推出去,万一他不配合,我们就彻底成笑话了。而且这还会让梁群峰捡个大便宜。”
钟和平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完全亮起的天空。
汉东的天气很好,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来汉东之前,做过无数次推演。
想过陆康城会很难对付,也想过梁群峰会暗中使绊子。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这对组合的反击会如此凌厉、如此迅猛。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钟和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都不要慌。”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赵立春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也没有那么快。”
他抬起手在空中点了一下。
“你们要记住,常委会今天討论的,最多只是停职和立案调查。
“从停职到正式免职,中间还有很长一段程序要走。只要赵立春没有被正式免职,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就不会马上空出来。”
“陆康城就算想推自己的人上去,也不可能一步到位。
“他得等赵立春的案子走完流程,才能討论接任人选的问题。这中间至少有几个月的时间差。”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邱高飞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但是省长,梁群峰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安厅,高育良整夜没回家。这说明他们已经在加速了。万一事態发展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呢?”
钟和平摆了摆手。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慌,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我先去参加常委会。看看陆康城到底要討论什么。如果他真要动赵立春,我就按程序表態,不反对也不急著支持。保持中立。”
他转过身来,看著四个人。
“记住,我们来汉东是做事的。赵立春该查就查,这不是我们能拦的,也不是我们应该拦的。”
“我们要爭的不是赵立春的案子,而是他倒下之后留下的那个位子。那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