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省委大院那边，一层一层、一嘴一嘴地扩散出来的。

赵立春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省纪委接受调查。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州市府大楼里炸开了。

整栋楼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从里到外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走廊里的脚步声突然变得又轻又快。

每个人走路都低著头，眼神躲闪。

办公室的门一扇一扇地关上了。

但关上门之后，里面的討论声反而更大了。

“三个亿！赵立春疯了吧？”

“刘新建交代了，全交代了！听说凌晨就被撬开了嘴。”

“赵家这次是真完了，彻底完了。”

类似的话在市府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里传播著。

那些和赵立春走得近的官员，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特別是一些被赵立春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此刻简直是坐立难安。

他们都清楚，赵立春不是一个人贪的。

三个多亿的窟窿，底下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

之前赵立春的几个铁桿亲信就已经被调走了。

后面又有纪委的人来查了一批。

现在赵立春本人也进去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上面要动真格了。

意味著接下来，还会有人被叫去谈话，被叫去交代问题。

会有人落马，会有人坐牢。

谁也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市府大楼里瀰漫著一股恐慌的气氛，人人自危。

有人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把一些不乾净的文件往碎纸机里塞。

还有人拿起电话想打给某个熟人，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已经被监听了。

整个京州市府，一片风声鹤唳。

而在这片混乱当中，有一个地方显得格外安静。

常务副市长陈建国的办公室。

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坐著四五个人。

除了陈建国之外，都是他这些年培养起来的亲信干部。

气氛和外面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恐慌，也没有焦虑。

有的只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春风得意。

“常委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赵立春被停职，正式接受调查。”

“京州市委的日常工作，由我暂时主持。”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顿时喜形於色。

一个姓张的副秘书长率先拍了一下大腿。

“太好了！陈市长，这下赵立春那个老东西终於倒了！”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在京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提拔的全是一帮废物和蛀虫。”

“这回好了，省里终於出手了。”

另一个处级干部也跟著附和。

“陈市长，您暂代工作，这是实至名归。整个京州市府，除了您还有谁能扛起这副担子？”

“等赵立春的案子定性了，他的职务一擼到底，那这个位子可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论资排辈也好，论能力也好，您都是板上钉钉的第一人选！”

“毕竟市长也快到退休年龄了，上面不可能不考虑这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恭维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陈建国听在耳朵里，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被调到京州的那天起。

他就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陆康城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