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秘书回过身,往门口看了一眼,確认走廊里没人经过,才小心翼翼地把门重新关严。
走回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
“李区长,有个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提一嘴。”
李达康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
“什么事?”
秘书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赵立春被省纪委带走了。”
李达康握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他的脸上並没有浮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著秘书。
“哪里来的消息?”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整个京州官场都传遍了。赵立春今天都没去市府上班,连秘书都联繫不上他。”
“大家都说,是省纪委直接带的人,没走市里的程序。”
李达康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钟。
这个结果並不让他感到意外。
从赵立春彻底失势、变成市府大楼里的活死人那一刻起,李达康就知道,赵立春迟早会有这一天。
区別只在於是哪一天,以什么方式收场。
现在,答案揭晓了。
李达康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发乾的嗓子。
“我知道了。”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很沉。
“这段时间,你在机关里管好自己的嘴。”
“不要乱打听,也不要乱传话。”
李达康看著秘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风雨欲来了。”
秘书心里一凛,连连点头。
“区长放心,我什么都不说,就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干活。”
说完,秘书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达康转过身,看向窗外。
南郊区的天空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在楼顶上,透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赵立春倒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一切尘埃落定。
相反,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省委那边,梁书记和陆书记肯定不会放过彻底清洗赵立春残余势力的机会。
而那个空降的新省长钟和平,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夹在中间的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李达康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笔。
不管上面怎么斗。
他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把速达新城这个项目做好。
只要速达新城一炮打响,南郊区的经济数据和城市面貌就能上一个新台阶。
这就是他李达康最硬的底牌,谁也夺不走的政绩。
大约过了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秘书端著一个不锈钢餐盘走了进来。
餐盘里是一荤两素的工作餐,外加一碗米饭。
“区长,饭打来了,您趁热吃。”
李达康“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签完字,放到一旁。
他接过餐盘,刚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李达康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秘书也是一脸疑惑,赶紧走过去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