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邱处长说得对。但我真的是有心无力。现在南郊区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千头万绪,我要是这个时候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谁来收拾?”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著邱高飞。
“而且,干部提拔任用,都有严格的组织程序。钟省长刚来汉东,如果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提拔干部,容易落人口实,对钟省长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一出。
邱高飞顿时哑口无言。
李达康软中带硬地懟了回来。
既没有明確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
而是把皮球又踢回了钟和平那边。
邱高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看出来了。
李达康这是典型的属泥鰍的,滑不溜手。
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极其谨慎。
邱高飞看著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李达康,脸上的笑容渐渐隱去,换上了一副极为神秘的表情。
他特意直了直身子,將头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
“李区长,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省委高层的风向,我也就不瞒著你了。”
李达康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邱高飞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今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上,钟省长就赵立春遗留下来的问题,专门提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建议。”
说到这里。
邱高飞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李达康的反应。
李达康依旧面沉似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下意识地动了动。
邱高飞对这个细节很满意,继续往下说。
“钟省长在会上明確指出,为了彻底清除赵立春留下的流毒,也为了防止京州市委再次出现一手遮天的情况。
“下一任京州市委书记的正式人选,应该从下面地市的优秀实干干部中选拔。”
李达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身为正处级实权区长,对省委大院里的风吹草动何其敏感。
钟和平在常委会上拋出这个提议,其目的昭然若揭。
这是在砸陈建国的饭碗。
更是给汉东全省所有地市的干部,画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饼。
邱高飞盯著李达康的脸,再次拋出一枚重磅炸弹。
“李区长,如果你这次能够看清大势,愿意接受钟省长的善意,省长会亲自在省委活动,先把你调到京州市委担任副市长。”
“只要你在这个位子上平稳过渡一段时间,等钟省长在省里把地市选拔的方案彻底定下来,你接替赵立春的位置,担任京州市一把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几句话被邱高飞说得极其轻巧,但落在李达康耳中,却像是一道滚雷当头劈下。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隱隱跳动。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內保持平静。
如果只是一张市委常委、副市长的调令。
李达康凭藉著自己的定力和对梁家的顾忌,完全能够推辞掉。
但现在邱高飞摆在他面前的,是京州市委书记的宝座。
那是省委常委,是真正的省委领导,是进入汉东最高权力核心的入场券。
李达康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他的野心从未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