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简单的“停泊”,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扎根”?或者说,將那一片区域的空间、地脉、乃至部分规则,强行“改造”、“同化”,以承载那仙朝的降临!
“他们……他们要在那里……落地生根?!”马周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仙朝降临,不是路过,不是毁灭
而是要……占据一片土地,扎根下来?那以后,大隋算什么?邻居?附庸?还是……隨时可以被吞併的嘴边肉?
徐达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发白,望著东方那片正在被“黑域”吞噬、改造的陌生疆域,牙齿咬得咯咯响。
仙朝没有直接碾碎他们,这或许是好事。但將这样一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安置在自家“新家”旁边……这感觉,比直接毁灭,更让人毛骨悚然,寢食难安!
杨恪也看到了。他依靠在飞檐上,望著东方那令人心悸的、空间与规则都在被强行扭曲、吞噬的“黑域”
感受著那里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与那背对帝影同源却更加浩瀚磅礴的仙朝气息,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也凝重到了极点。
不直接为敌。至少,没有立刻毁灭。
但,这绝不是善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俯视。
如同巨龙不屑於碾死脚下的蚂蚁,但若蚂蚁的巢穴正好在巨龙新选的巢穴旁边……那蚂蚁的命运
就完全取决於巨龙的心情,以及巨龙是否需要这块“地皮”。
“尚可一观……”杨恪咀嚼著那四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原来如此。
不是怜悯,不是放过。只是“此地尚可一观”,值得“落脚”。
至於落脚点旁边原有的“土著”……或许,暂时还没被放在眼里。又或许,是留著……另有他用?
这时,那背对的帝影剪影,似乎“看”了杨恪最后一眼。那道目光,依旧冰冷,漠然
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某种“实验品”或“观察对象”的……兴趣?
然后,剪影缓缓收回手臂,不再有任何动作。连同那片正在东方天际缓缓下沉、与大地“融合”的玄黑天幕,以及天幕深处那隱约可见的、更加恢弘浩瀚的仙朝轮廓一起,逐渐变得“內敛”
不再將那种灭绝性的威压肆意散发。但其存在本身,如同一座骤然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冰冷沉默的黑色神山
其无形的、沉重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笼罩了大隋,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压在眾人心头的、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茫然与……沉重。
仙朝,没有走。它就在东方,落地了。成了邻居。一个隨时可以轻易捏死你的邻居。
“结……结束了吗?”有百姓瘫倒在地,望著重新露出的星空,喃喃自语,泪水混著血污流了满脸,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未来更甚恐惧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望著东方。那里,一片深邃的、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黑域”
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伤疤,烙在了新生的、辽阔的东方大地上。
黑域之中,隱约有更加深沉的光影流动,有庞大到难以想像轮廓的阴影起伏,有令人灵魂颤慄的、属於另一个至高文明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笼罩四野。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夜风呼啸,带著远方那片“黑域”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与律动,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的心跳,提醒著所有人——它,就在那里。
杨恪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因重创而產生的涣散消失,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清醒,与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决绝。
他撑著几乎破碎的身体,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从飞檐碎瓦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仿佛隨时会倒下,但终究,站直了。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脸,望向东方那片“黑域”,望向“黑域”上空,那仿佛恆古存在的、背对眾生的帝影剪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龙城: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东方『黑域』及其周边三百里……不,五百里,设为『绝域』,擅入者,斩。”
“大隋,进入战时状態。所有资源,向军备、向修炼、向一切可增强国力、抵御外敌之事倾斜。”
“通告全境,仙朝已临,就在东邻。是敌是友,尚未分明。
然,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凡我大隋子民,当知耻后勇,当自强不息!
今日仙朝侧目而视,他日,朕要它……正视我大隋!”
声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