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巴掌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按道理来说掌心也会痛，然而此刻，她的手掌却一片平静。

“我，是不是也感染了丧尸病毒？”

姜维有些悲悯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是。”

他顿了顿，“我在三个月前感染了丧尸病毒，但是我没有失去意识，像它们那样——黎清，你不用担心，你也没有变成丧尸，而是和我一样，变成了无症状感染者。”

黎清似乎对他的话不理解，怔怔的看著他。

如果可以，姜维当然不想这样。

如果是以前的他，他不会拒绝黎清告诉竇章则真相，倘若自己变成丧尸后的情况能为研究人员攻克这一病毒做出一定的贡献，他当然愿意。

可那是以前。

如今——也许是这暗无天日的三个月，也许他的身体里早就不再是属於人类的血液，姜维內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没有杀死他们，已经是他作为人类的仁慈。同样，姜维也不愿意別人知道他的情况。

感染黎清，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只想平静的融入人类之中，不想再有任何波折。

黎清低著头，耳朵里传来的声音比从前更甚。

她听见楼下丧尸的低吼声，听见一楼二楼队友的说话声，听见隔壁房间里景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的听觉好过从前千倍万倍，甚至连空气里苍蝇飞过时扇动翅膀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男人。

他在平静的看著她：“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不希望你告诉阿则真相。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

黎清不知道信了没有，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这具身体还是她的身体，然后肌肉的密度似乎变得更加紧实，每一块骨骼好似都重新组合过。

黎清踩在地板上时，身体踉蹌了一下。

姜维伸出手，似乎想要扶她，却被她推开手臂，只好看著她走向门口。

掌心再次碰到门把手，然而这一次她却感受不到门把手的冰凉和僵硬，黎清顿了顿，回过头：“好，我答应你。”

她刚刚拉开房门，隔壁便窜出一道身影，稳稳的將她抱进怀里。

她身形僵了一下，鼻尖闻到独属於人类身上的味道和温度。

耳边听见抱著她的那双手臂肌肤之下奔腾而过的滚烫血液。

“景瑜……”她低低叫了一声，突然感觉嗓子莫名的乾渴难耐，眼前再次浮现起血红色。

她连忙低下头，手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这反而让景瑜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的抬起头。

半开的门里，男人正坐在床边，半侧著身子，伸出的手掌轻轻的落在床上半凹陷的地方。

他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转过头。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里照进来，他背对著窗户，是逆光的状態，面容被隱在一片黑暗里。

景瑜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稀感觉到，他似乎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