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血蝠,如同一片血红色的云,衝进了森林。
看著两族大军衝进森林,林榆淡淡一笑。
他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隱约能看到淡淡的雾气在流动。
雾气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山川、河流、城池、战场……
【织梦人的水晶球】
这是他刷学校副本全国记录时,得到的道具之一,附带著一个强大的技能——美梦沉沦。
在目標情绪十分剧烈时,可对其释放此技能。技能释放后,目標將陷入由道具拥有者编织的幻境之中。
林榆晋升之后,不仅能使用兽娘们的技能,还能提炼出物品中的技能。
他將【织梦人的水晶球】托在掌心,闭上眼睛。
“提取技能——美梦沉沦。”
话音刚落,水晶球中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然后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芒,融入林榆体內。
林榆睁开眼睛,看向那两片森林。
“附加——美梦沉沦。”
他將这个技能,附加在【木之繁茂】创造的魔法森林中。
这样一来,森林中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都成了技能的载体。
任何踏入森林的生物,都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影响。
雷蜥王带著大军衝进森林,一开始还很警惕,竖瞳四处扫视,提防著可能出现的陷阱。
但走了几百米,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参天大树,和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的斑驳光影。
雷蜥王稍微放鬆了一点。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它下令。
然而,它没注意到,身边的树木上,那些枝叶正在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释放出一丝肉眼看不见的能量。
那些能量飘进雷蜥们的鼻腔,融入它们的血液,进入它们的大脑。
起初,雷蜥们没什么感觉。
但走著走著,它们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参天大树,慢慢扭曲,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变成了人类的武器。
那些斑驳的光影,变成了人类的符阵光芒。
一只雷蜥惊恐地大叫:“人类!有人类!”
它身边的同伴扭头看去,看到的不是树木,而是一个手持利剑的人类战士,正朝自己衝来!
“杀!”
它怒吼著,扑向那个人类。
獠牙咬下,鲜血迸溅。
但它咬的不是人类,而是自己的同伴。
同伴惨叫,反手一爪抓在它脸上,撕下大片鳞片。
两只雷蜥,就这么打了起来。
而它们周围的雷蜥,看到这一幕,看到的却是两只雷蜥被人类围攻,正在浴血奋战。
“救人!”
更多的雷蜥衝上去。
但它们救的“人类”,其实是自己的同伴。
而它们攻击的“人类”,也是自己的同伴。
森林里,瞬间乱成一团。
雷蜥们疯狂地互相撕咬、衝撞、电击,惨叫声、怒吼声、雷电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森林。
血蝠族那边,情况一模一样。
血蝠王飞在最前面,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人类弓箭手,正张弓搭箭,对准自己。
“散开!躲避箭雨!”
它尖声下令。
五千血蝠立刻散开,朝四面八方飞去。
但它们看到的“弓箭手”,其实是树木。
它们躲避的“箭雨”,其实是枝叶。
它们互相碰撞,互相攻击,超声波在森林里来回反射,刺得它们自己头晕目眩。
一只血蝠尖叫著撞向另一只,獠牙刺进对方的脖子。
对方惨叫,反口咬回去。
两只血蝠扭打著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被更多血蝠踩过。
血蝠王亲眼看见自己的亲卫队长,被一群“人类”围攻,惨叫著坠落。
它怒吼著衝下去,一口咬断一个“人类”的脖子。
但它咬断的,是亲卫队长的脖子。
亲卫队长的尸体坠落,血蝠王愣在半空,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变成亲卫队长的样子。
但它没时间细想,因为更多的“人类”冲了上来。
它继续战斗。
继续杀戮。
继续看著“人类”变成自己的族人。
特派队负责警戒的那一小队士兵,站在森林外面,看著里面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什么情况?!”
“它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雷蜥咬雷蜥,血蝠咬血蝠,这是疯了?!”
队长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幻术…肯定是大型幻术!”
“林榆队长…真的只用一场梦就解决了……”
士兵们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看向远处那个抱著毛球的黑髮青年。
眼神里,满是敬畏。
顏霜也看呆了。
她站在林榆身边,亲眼看著八千异族大军衝进森林,然后不到十分钟,就陷入了疯狂的內斗。
森林里传来的廝杀声、惨叫声,比任何一场真正的战斗都激烈。
她看向林榆。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表情淡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袋零食,正在餵怀里的小毛球。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顏霜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很多强者。
青云剑圣那样的百级觉醒者,冷凝霜那样的冰霜法神,雷震天那样的雷霆战尊……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给她这种感觉。
那种……站在他身边,就觉得安心、觉得崇拜、觉得心动的感觉。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但现在,她忽然想依靠一下这个人。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都好。
“林榆队长……”她轻声开口。
林榆看向她:“嗯?”
顏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脸先红了。
“没、没事……”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榆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餵饕餮了。
顏霜偷偷抬头,看著他的侧脸,心跳得更快了。
一个小时后,森林里的廝杀声渐渐平息。
林榆抬手,撤掉了“美梦沉沦”的效果。
那些还活著的雷蜥和血蝠,从幻境中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是伤,身边到处都是族人的尸体。
它们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们明明在和人类战斗,为什么身边的“人类”会变成族人的尸体?
雷蜥王浑身浴血,断了一条前腿,脊背上的骨刺断了七成。
它挣扎著站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三千雷蜥,现在能站著的,不到一千。
而且个个带伤。
血蝠王更惨,它的一只翅膀被撕掉了一半,飞都飞不起来。
五千血蝠,剩下不到两千,大部分都在地上呻吟。
它看向森林外的那个黑髮青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
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类乾的。
恐惧,从心底涌起。
它想逃,但翅膀没了,逃不了。
它想战,但族人士气全无,自己也没力气了。
就在这时,林榆动了。
他抱著饕餮,慢慢走进森林。
身后,兽娘们和顏霜跟在后面。
雷蜥王看著他走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林榆停在它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巨兽。
“臣服,或者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雷蜥王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它沉默了。
林榆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芒。
那是林慧教他的“奴役法术”。
光芒化作一道符文,飘向雷蜥王。
雷蜥王看著那道光,內心挣扎了一秒,然后低下头。
符文没入它的额头。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它和这个人类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繫。
它知道,自己从此是他的奴隶了。
林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血蝠王。
血蝠王挣扎著想站起来,但翅膀的伤势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它看著林榆,那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但最终,它也低下了头。
奴役符文没入它的身体。
林榆转身,看向那些还活著的雷蜥和血蝠。
“臣服,或者死。”
一千雷蜥,两千血蝠,齐刷刷低下头。
一个小时后,特派队的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千多只雷蜥兽,排著整齐的队伍,走进矿区。
它们身上绑著粗大的绳索,绳索后面拖著巨大的矿车。
血蝠族则飞进矿洞,用爪子和牙齿,把挖出来的源晶矿石叼出来,运到指定地点。
最离谱的是雷蜥。
它们不仅得运矿石,还得轮流发电。
几只体型最大的雷蜥,被安排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发电站”,让它们释放体內的雷电,通过特製的装置转化成电能,供应整个矿业基地。
雷蜥王亲自上阵,一边放电一边怀疑人生。
它堂堂雷蜥之王,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发电机。
血蝠王也好不到哪去。
它翅膀的伤被林素的药剂治好了一半,现在能飞了,但得带著族人不分昼夜地运矿石。
它一边飞一边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抢这个源晶矿?
不来抢,就不会遇到这个魔鬼。
不遇到这个魔鬼,就不会变成矿工。
不变成矿工,就不会……
它嘆了口气,继续叼著矿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