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身黑龙袍,凭栏而立。
他看著下面那片白色的海洋,那一张张“慷慨就义”的脸。
年轻的脸上,浮现出凛冽的杀机。
“一群腐儒。”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当年,朕就该把他们全都埋了。”
他倏地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赵高喝道。
“传朕旨意!”
“调玄鸟卫!”
“將宫门外所有叛逆,就地坑杀!一个不留!”
“诺……诺!”
赵高嚇得浑身一哆嗦,正要连滚带爬地去传令。
“陛下!不可啊!”
丞相李斯,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嬴政的大腿,老泪纵横。
“陛下,这三千学子,是我大秦的文脉根基啊!”
“杀了他们,六国余孽必將趁势而起,天下將乱啊!”
“滚开!”
嬴政一脚踢开李斯。
“一群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也配当朕的根基?”
他正要再次下令。
一只油腻腻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嬴政低头。
只见嬴子夜,正仰著小脸看著他。
手里,还抱著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父皇。”
嬴子夜奶声奶气地开口。
“別急著杀呀。”
他“咔嚓”一声,咬下一大口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杀了他们,多没意思。”
嬴政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那你说,怎么办?”
嬴子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舔了舔手指。
“他们想当『殉道者』,想名留青史。”
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儿臣,偏不让他们死得那么舒服。”
“儿臣要带他们,玩个好玩的游戏。”
李斯看著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是三千学子绝食死諫。
里面是始皇帝要大开杀戒。
而这位九公子,竟然还想著玩游戏?
嬴子夜不理会眾人。
他对著不远处的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招了招小手。
“青龙叔叔。”
“去,给儿臣准备两样东西。”
“一,去天工坊,把那个铁皮大喇叭拿来。”
“二,多找几口大锅,架在宫门外,装满水,烧开。”
青龙没有丝毫犹豫。
“遵命!”
李斯一听,更急了。
他跑到贏子夜面前,躬身道。
“九公子!万万不可啊!”
“水深火热,这是要激起民变啊!这可是天下读书人的种子……”
嬴子夜又啃了一口鸡腿。
他抬起头,天真地看著李斯。
“李斯伯伯。”
“发了霉的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也是毒草。”
他把吃完的鸡骨头隨手一扔。
“今天。”
“儿臣就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说完。
他拍了拍小手。
“来人,把儿臣的太师椅,抬出去。”
沉重的宫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广场上。
所有学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他们以为,会看到手持刀兵的禁军。
他们以为,会看到面沉如水的皇帝。
然而。
他们看到的。
是两名高大的锦衣卫,抬著一把巨大的太师椅,走了出来。
椅子上。
一个八岁的孩童,穿著华贵的锦袍,翘著二郎腿。
在三千学子或悲壮,或愤怒,或不解的注视下。
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奶声奶气的,充满了戏謔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餵——!”
“餵——!”
他清了清嗓子。
贏子夜的小手,指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苍老身影。
“那个带头的老头!”
“对!就是你!孔鮒!”
“昨天的打,还没挨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