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三郎》、《伐子都》、《竇娥冤》、《乌盆记》……
下一场,会是什么?
《探阴山》?
《骂阎罗》?
还是……?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戏台上,依旧空空荡荡。
夜风停了。
山林里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静謐。
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被困在这座荒山戏台前。
等待著——
不知何时会开始的下一场戏。
“咚。”
一声低沉的鼓响,从戏台后方传来。
四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来了。
第五场戏,开始了。
“咚。”
第二声鼓响。
“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如同暴雨倾盆,在死寂的山林中炸开!
但这一次,鼓声不是急促的,不是激烈的,也不是沉闷压抑的。
而是一种热闹的、欢快的、如同过年般的节奏。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鏘咚鏘咚鏘——”
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欢快而喧闹,仿佛在庆祝什么。
伊戈尔愣住了。
前几场戏的鼓声,都是阴森的、恐怖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但这一场,却是欢快的。
那种欢快,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因为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任何“正常”的东西,都是最不正常的。
“这是什么戏?”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发紧。
娜塔莎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嘴唇在颤抖,瞳孔在收缩。
“《钟馗嫁妹》……”
她的声音如同梦囈。
“龙国古代的一出鬼戏……讲的是钟馗含冤自刎后,被封为捉鬼天师。他死后,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於是在除夕之夜,率领眾小鬼,將妹妹嫁给他生前的挚友杜平……”
“钟馗?就是上次在法老国副本里出现的那个?”
“对。”
娜塔莎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是鬼王。掌管万鬼。”
“那这场戏……是鬼嫁女?”
“对。阳间过年,阴间嫁女。人鬼同乐。”
戏台上,那道蓝色的布帘缓缓掀开。
首先走出来的,不是钟馗,而是一群小鬼。
它们的扮相千奇百怪,有的胖如圆球,有的瘦如竹竿,有的高如旗杆,有的矮如冬瓜。
脸上画著五顏六色的脸谱。
红的、绿的、蓝的、白的、黑的。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血盆大口,有的眼睛长在额头上,有的嘴巴长在肚子上。
它们穿著花花绿绿的戏服,有的拿著叉子,有的拿著锤子,有的拿著锁链,有的拿著鞭子。
它们在戏台上翻跟头、耍叉子、跳来跳去,动作夸张而滑稽。
“哈哈哈——!!!”
它们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笑声。
那笑声在夜空中迴荡,与欢快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钟馗嫁妹!钟馗嫁妹!”
“鬼王嫁女!人鬼同乐!”
“来看啊!来看啊!鬼嫁女啦!”
它们在戏台上蹦蹦跳跳,朝著戏台下的四个活人招手。
“来啊!来啊!上来喝喜酒啊!”
“鬼王的喜酒,喝了长生不老!”
“来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