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窗沿边,握紧斩魂刀,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祂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怨念,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如同规则本身般的存在。
那是……
“审判”。
“祂们是……『罪孽』的化身……”
张浩的声音在颤抖,他抱著那本《犹太教法典》残卷,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颤抖:
“《塔木德》里记载,人的罪孽不会消失,只会被转移。从活人身上转移到祭品身上,从祭品身上转移到旷野,从旷野转移到——恶魔身上。但恶魔也会死。阿撒兹勒死了,那些罪孽没有消失。它们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它们最初被『製造』出来的地方。”
“马萨达。”
“对。马萨达。这些『罪孽』,在这里酝酿了两千年。它们等的,不是替罪羊,不是祭品,而是——审判。”
“审判谁?”
“审判所有活著的人。因为活人,才是罪孽的源头。没有活人,就没有罪孽。没有罪孽,就没有祂们。祂们要毁灭一切活人,让自己永远消失。”
话音落下。
那些东西,同时发出了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诵经般的嗡鸣。
那声音里,有无数个音节重叠在一起,有希伯来文,有拉丁文,有英文,有阿拉伯文……
无数种语言,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审判……审判……审判……”
“所有活人……都有罪……”
“罪孽……必须……赎清……”
“用血……用血……用血……”
……
祂们朝著塔楼涌来。
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强烈。
因为祂们不是怪物,是“规则”本身。
是魷鱼国人两千年来自我欺骗、自我標榜、自我神化的——罪孽。
“队长,我们怎么办?”
王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陈锋握紧斩魂刀,盯著那些从黑暗中涌来的东西。
祂们的形態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无数张脸叠加在一起。
每一次变化,都会有新的面孔浮现,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全是那些被献祭的“替罪羊”。
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们的嘴角,都掛著同样的笑容。
一种深沉的、如同看尽世间苦难却又无可奈何的笑。
“审判……审判……审判……”
那低沉的诵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陈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被什么东西啃噬,那些声音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耳道钻进他的脑海,在他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
“所有人,守住心神!”
他嘶声吼道,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九名队员也纷纷咬舌尖、掐大腿,用各种方式保持清醒。
但那些声音太强了,强到即使在內心深处默念金光咒,也无法完全隔绝。
“队长……它们……它们在念我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