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整的队形中骚乱丛生。
有在高速骑行中勒马的,这种傻子当场就被后面的马撞上,一片人仰马翻倒一地的。
有靠边的贼骑斜次里衝出阵列,竟然像是要逃的样子。
贼骑中一名首领模样斗將挥舞大旗,呼哨声响起,竟然带领诸骑开始绕个弧线,避开鬼游击等人回逃路线,整队从斜次里跑了。
“这是什么鬼?”
鬼游击想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一方败了,为何眼前贼骑慌里慌张得像是一群逃兵?
他身后亲兵头子向后张望,张大了嘴,眼睛眨眨再三確认才高呼道。
“將军,胜了,胜了,我们胜了!”
“那帮武者衝垮了敌骑,已经破阵而出了!”
鬼游击听了都怀疑自己耳朵。
“什么?”
他猛一勒马韁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他人与地面平行。
待马蹄落地,鬼游击利索跳上马鞍,將手搭在眉前向后张望。
果然。
刚才那不可一世对冲而来的千余贼骑已经彻底溃了,散得满场都是。
之前廝杀阵地上,倒了一地贼骑尸体。
受此影响。
连另一支兜尾试图追击家丁骑兵的贼骑也慌乱打马而回。
甚至连未受到衝击的贼寇大阵也出现大片骚乱,人头涌动,不少步兵竟然扔了兵器弃了阵列想往回逃。
“哈哈哈哈……”鬼游击放声大笑。
好好好,原来这帮武者还真管用,尤其那杨进士,真是天生的好斗將。
“將军大人,他们为何往河道里奔去了?”
亲信不解指著远去的眾骑。
鬼游击一拍他脑袋,笑道。
“还看不懂吗?”
“从河道那里兜个圈,就直接截断那帮贼寇退路了!”
“好好好,杨进士敢打敢冲,李老將宝刀不老,老当益壮一眼看出了敌阵弱点。”
“总兵大人应该很快下令反攻了!”
果然。
嘟嘟嘟长长號角声响起。
望车上,传令兵两只手都忙不过来,同时摇动十余杆认旗,看上去花里胡哨的。
这种情况,你不需要懂旗语。
总兵大人的命令其实就是用四个字能概括——全军出击!
顿时战场上一片吶喊。
之前休息整好队的前阵中阵,包括刚刚逃回大营的后阵步兵们再次被督战队驱赶上阵。
另外,本来已做出逃窜姿势的家丁骑兵部,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在汪家公子带领下,已如潮水一般扑向贼寇。
甚至汪总兵大人本人也从望车上跳了下来,骑马率领几十亲兵,亲自出阵了。
战场上,所谓气势如虹,痛打落水狗就是此时。
刚才几家贼寇们就是派出了手下最能打的斗將冲阵,结果都被斩杀,本来已经胆寒。
如今看官兵全军出动。
而刚才那一队最能打的骑兵已向河道奔去。
贼寇们也是打老仗了,尤其是败仗打得特別多十分有经验。
眼下一看就知道今日士气已失,败局已定,无非是小败还是大败。
眼看那队最彪悍驍勇骑兵包抄后路去了。
那些贼首们立刻掉转马头,领著亲兵们跑路了。
主心骨都逃了,战场上贼寇大军就无人主持了,立刻四散逃亡。
其中颇为讽刺的是之前贼寇阵中大出风头的长枪铁甲兵们乾脆原地跪地投降。
反正大家之前就是官兵,是官老爷们骑马跑了把大家这些苦哈哈步兵们丟给了贼寇。
如今局面重演,不过逃跑的是各路贼头,大家乾脆再投降一次,重新做回官兵即可。
混乱中。
鬼游击砍了十几人脑袋,出了心中这几日恶气之后,才下意识向河边眺望。
“咦?他们为什么不包抄?”
“这些人下马做甚?夺了一条船?这里也用不上水战啊?”
直到那群武者们將马骡都驱上船,支帆划桨將船开到河中心划走。
鬼游击才一拍脑瓜,后知后觉,暴跳如雷怒道。
“天杀的,这帮傢伙居然逃走了!”
“立下这泼天的功劳,居然逃走了!”
“我要奏他们一本,这些傢伙要抓回来砍头!”
老子以为你们是断后,结果你们是跑路了?
此时。
奔逃的诸匪首也发现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但大军已经溃了,不可能再集结了。
因此他们也只能放缓马速,收拢战场上珍贵骑兵,接应了部分靠后的步卒,缓缓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