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清当机立断,抢了一艘中等船舶,用刀枪逼迫那十余水手操船离开。
这船本来不小,但一下涌上两百余人,顿时將船板上站得满满当当。
不得已,眾人捨弃了大部分马骡,才硬挤了上去。
且说船上眾水手齐用力,又有武者帮忙撑桨,忙活片刻后等船只划到江心上。
眾人看著乱糟糟远去的战场,才同时鬆一口气,確定无论是官兵和贼寇都追不来了。
叮噹声不断。
大家將手里的刀枪傢伙事儿扔了一地。
有人呜咽出声,庆幸死里逃生。
有人咬牙切齿,大骂官兵无耻。
更多人全身颤抖,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坐在船板上。
有的人刚才冲阵不觉疲惫。
现在衝过去上了船,才发现真气耗尽,气血衰竭,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也没了。
好在柴清到底是宿將。
他当了两年反贼,没什么成就,如今做了几日千总,仿佛乐在其中,找到了熟悉感觉。
他镇定自若分配眾人。
无伤者分成几队。
一队给轻重伤者包扎;一队还有余力的提刀监督水手。
另外又问郭老杆儿这活地图,接下来眾人该去些何方,怎么走。
郭老杆儿对这个问题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用水在船板上草草画图。
现在若是重走回头路,回到小泥河码头,是逆流而行,走得慢,船上还没那么多粮食。
大家来时行了两日船,逆流而走就要花四五日时间,到时候怕是满船人都饿软了,真遇上事哪能提得动刀枪?
若是顺游而下,就入了江北行省地盘。
大家都刚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知道那里就是炼狱,陈总督下面十几个总兵都疯了。
汪总兵那样圈地一片,强征百姓入伍,绝对不是个例。
然而和官兵对阵的贼寇们作风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到一地將財富抢光,裹挟百姓行军做炮灰。
所以顺流而下是万不能去的。
唯一办法便是向江对面划,江对面不是江北行省地盘,而是梁州省地盘。
大家只要到了那里,就暂时安全了。
下船后,变卖些兵器鎧甲,就能获得银子。
更重要是远威鏢局在梁州省有分支,郭老杆儿说对面应该是小梁府下县城名为青凉县。
诸人中突然有一人出声。
“我有一亲家在青凉县做典史。”
大家定睛看,竟然是那位受辱被鬼游击命亲兵摜在地上的那位不入流县城典史。
他这官职不入流,可真是一方坐地虎。
典史和典史做亲家,倒也很合理。
接下来又有几人说在梁州省有故旧,能接应眾人。
於是诸人同意,划船横渡大江,先离开江北这鬼地方再说。
柴清本来还想安排大家休息,他这代千总当得上癮。
被阴辞蝣瞪一眼,才想到自己其实只是护法和圣女门下一奴僕,遗憾对郭老杆儿道。
“郭大鏢头。”
“战场上为保性命,我打过几年仗,就暂且充当个带头的。”
“现在离开战场,到了船上,就还是请您来掌舵吧!”
郭老杆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欣然允诺。
他本身有十几鏢师趟子手能镇场子,吴铁川和杨四郎又都算他客人,也算助力,没有人不服。
郭老杆儿连著发號施令安排。
先让眾人住宿。
伤者住得好些宽鬆些,此外也按功夫高低关係远近安排,这不能免俗。
虽然大部分坐骑扔在了江边。
但那几位宗师及冲阵出力的武者坐骑是没人敢赶下船的。
现在被迁入了船板下兽栏中。
如杨四郎,柴清和吴铁川几名宗师,都分配上好船舱休息。
不过船上地方不够,王大牛,如烟及阴辞蝣分別分配进去,二人一舱。
当然,最好最大的那个船舱给了杨四郎。
武者对一个人服气的標准也很简单——我打不过他。
很显然。
杨四郎刚才战场上表现如杀神一般,已经彻底让眾人服气了。
若说前面三位宗师冲阵,还在大家理解范围內。
杨四郎一枪连挑六名斗將,还弓射死一名斗將,近战远战都点满了,在眾人心中铸下无敌二字。
其一身杀气和狰狞血腥气,到船上都未散去,不是熟人都不敢上去和他攀谈。
郭老杆儿又派人搜集船上乾粮,勉强搞定了诸人伙食。
如此。
次日天亮,船只靠岸,眾人终於踏实踏上樑州省地盘,然后不停有人离开。
大家本来就是因缘际会聚在一起,並肩作战亦是逼不得已。
之前抱团取暖,现在到地方安全了,自然散开。
风三先离去了,他遍寻“秘货”不见,必须亲自回稟;阴辞蝣和如烟,柴清也离去了。
他们顾不上寻回可能当了营妓的素素,先往京城去。
几人终於回过味儿来,他们觉得自己被六扇门故布疑阵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