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
“杨兄何必骑驴找马?”
“能办此事的大手子有很多。”
“你就认识其中一人,还记得杨大宽么?”
杨四郎略一发愣,终於想起来。
此人不就是益都府知府的便宜大舅哥,其妹妹杨小环长得千娇百媚,是知府大人的宠妾。
童百岁道。
“这年月动盪,户籍上添一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去寻杨大宽,百十银子估计就能办成此事。”
“他都不用去找他姐夫,自己去找书手主簿,就能办成。”
“不算什么。”
杨四郎听了眼睛一亮。
他自中进士回来后,杨大宽也曾送来贺礼,不过两人未一起吃过饭。
而杨四郎虽然去过武经塔几次,但那个教习的活儿也未去。
以前当个代教习,毕竟他只是举人,还能说得过去。
如今成了宗师进士,他的身份已不適合做此事。
杨大宽也不敢想让一位宗师进士当自己替身,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所以此事就默契终止,听说杨大宽又找了一名武人替他上岗。
看来,改日得联繫下这位杨大宽了。
童百岁和计斤两见杨家无事,中午留下用过餐,这才告辞离去。
杨宅恢復了安静。
王大牛关好院门。
杨四郎转身回到后宅中。
书房內。
胡娇娘坐在玫瑰椅上。
下首摆著两个绣墩,付红缨拉著王小月坐了半个屁股在上面,正在安慰她。
王小月正在连连抽泣。
胡娇娘在上首冷声道。
“小月,你们不是来自大汉,而是大燕。”
“宫天保不是宫天保,宫百万也不是宫百万。”
“他们是前燕內库掌印及跟隨太监对吧?”
“那两名老僕是一等侍卫,那你到底是何身份?”
“你是宗室女么?”
王小月错愕抬头,慌忙摆手道。
“不是不是,回师奶的话,我连宫女都不是呢。”
“宫老爷……李老爷在宫外娶妻安家,我爷爷曾经为守护奶奶送了命,所以他素来宠我。”
“虽然只是一个侍女,从小却不缺我吃喝甚至教我读书习武。”
“当年京城沦陷,燕皇投火,李老爷匆忙带领我们南逃,奶奶在半路上重病没了。”
“所以只有我们几人到了顺国。”
王小月虽然年幼,但也没那么胆小,不至於被一诈就诈出所有事情。
胡娇娘问话时其实使了惑心神通,放大她心中胆怯,才能有如此效果。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王小月才惊恐捂住了嘴。
杨四郎挥手。
“你不用怕。”
“我来告诉你昨夜宫府中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道来,讲昨夜结界突生,笼罩胡同,讲吴国绣衣阁突然杀到,诛宫老爷满门。
“小月,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只是普通侍女么?”
“你见过你那位爷爷么,处过几年岁月?”
“李家那位逃难半路病重没了的奶奶,是不是普通人腿脚慢耽误了行程,才发病的?”
“你在我府上睡著,那宫府中怎么又有一个小月?是不是李老爷最近又买了一名身材相貌和你相若的丫鬟?”
“李老爷最近有没有交代你什么事和物?”
王小月整个人懵了。
有些事不能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爷爷”的记忆,都是李老爷告诉自己的。
家中那位奶奶不通拳脚,是有名的清馆人出身,但逃亡路上成了累赘,还不会骑马。
所以离开京城第一天就突发恶疾死了。
府上,確实就这几日又买来一小丫鬟,身材相貌和她有几分相似。
自己听书上癮,亦是老爷先说了乾脆就让自己住在杨宅中一段时间,亦是老爷让自己跟著付红缨习武。
种种桩桩事情联繫起来,李老爷那张脸突然变得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