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王军令。”
许元隨手將横刀插回刀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閒庭信步。
“所有中军步卒,就地分为两组。”
“一组持盾结阵,维持包围圈,另一组就地生火,埋锅造饭,交替休息。”
“让伙头军把储备的肉乾都拿出来,熬成浓汤,给將士们暖暖身子。”
许元条理清晰地布置著军令。
“再传令给左军的张卢,还有右军的曹文。”
“让他们的人,就像两颗钉子一样,给本王死死地钉在战场和恆罗斯城门之间。”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半步。”
“同时,让张羽的火枪营分出千人队,给本王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放空枪。”
“火炮营每隔半个时辰,往包围圈的空地里砸两发开花弹。”
许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人多吗。”
“本王倒要看看,在又冷又饿,还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这群蛮子的神经能绷多久。”
军令如山倒。
隨著许元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唐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立刻变换了节奏。
原本疯狂向前碾压的陌刀卫们,整齐划一地停止了步伐。
前排的士兵將沉重的塔盾重重地砸进冻土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围墙。
而后排的士兵则直接席地而坐,甚至有人解开了面甲,开始大口地喘息著。
不多时。
阵地后方就飘起了一阵阵浓郁的肉汤香味。
大块大块的羊肉和马肉在铁锅里翻滚著,混合著茱萸的辛辣,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大唐的士兵们端著热气腾腾的肉汤,大口地撕咬著乾粮。
而与他们仅仅隔著百步距离的大食军队,此刻却如同深陷地狱。
寒风呼啸。
那些光著膀子,或者只穿著单薄皮甲的大食士兵,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紫。
他们不仅没有热汤喝,甚至连坐下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地上全都是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凝结成冰的血泊。
曹文和张卢率领的两路兵马,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横亘在他们与家园之间。
彻底切断了他们与恆罗斯城內的一切联繫。
“砰。”
黑暗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火枪声。
紧接著,就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大食士兵们,顿时嚇得疯狂地挥舞著武器,胡乱地朝著黑暗中劈砍。
结果不仅什么都没砍到,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轰隆。”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颗开花弹又精准地落在了人群边缘。
巨大的爆炸火光照亮了那些扭曲而绝望的脸庞。
残肢断臂再次飞舞。
这种看不见敌人,却时刻在死人,时刻被惊嚇的折磨,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深夜的恆罗斯城头,寒风刺骨。
古尔塔双手死死地抓著城墙的青砖,眼睛血红地盯著城外那一片火光摇曳的包围圈。
他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全是大食士兵那悽厉的哀嚎和绝望的哭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古尔塔转过头,看著同样脸色惨白的艾哈德,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我们大食最后的主力。”
“如果他们全都死在外面,恆罗斯城明天一早就会被唐军踏平。”
艾哈德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救。”
“城里只剩下不到一万的残兵败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