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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 章 年前

黑暗里她把自己蜷成一团。

……

小孩小孩你別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今天是农历二十八。

按照传统,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燉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所以,一大早老林家就忙了起来,除了要发麵蒸馒头外,还要舂糍粑。

厨房里摆著昨天晚上就泡好的糯米,白生生的,粒粒饱满,在清水里泡了一整夜,吸饱了水,每一粒都鼓鼓囊囊的。

把糯米蒸熟后,放入石臼中。

做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林染在明美和小哀姐妹俩的注视下,挽起袖子,拎起杵杖,就开始反覆?舂捣。

要直至不见米粒、成泥状,才算成功。

这活別看简单,实际上贼累人,通常情况下,一个正常男人舂得一窠糍粑就会大汗淋漓,能连续坚持舂四窠糍粑以上者,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好在林染別的不好说,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一边冲,一边喊著號子:“打好糍粑——”

明美跟著喊,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好过年啊!”

林染继续喊,杵杖砸在石臼里“咚咚”作响:“打糍粑哟——”

两人一起看向小哀。

小萝莉双手抱胸,清冷的面孔上毫无变化,但在主僕二人的注视下,粉唇动了动,蹦出两个字:“嘿哟!”

“嘿哟~”

小男人心情好,舂起糍粑都有劲了。

明美和小哀也没光看著,林染舂好的糍粑,她们要趁热將饭泥捏成团或饼状。

刚舂好的糍粑烫手得很,姐妹俩一边捏一边吹气,手指被烫得红红的,但谁也没停下来。

虽然这些东西都能买到现成的,不过和自己亲手做的感觉完全不同。

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算是全部忙完,全程坚持下来的林染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不过看著小女僕那崇拜的目光,又觉得值了。

奶奶的。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虎牢关前的吕奉先。

天下英雄谁敌手?

……

吃过午饭。

睡了个午觉的功夫,外面下起了雪。

下得不算大,雪是那种安静的法,不像雨那样噼里啪啦地吵,就是默默地、无声地往下落。

等林染一觉睡醒,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看著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就觉得嘴巴有点淡。

脑子里蹦出一口大铁锅,锅里燉著大鹅,汤汁浓稠,贴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子,锅盖一掀,白气衝上天花板。

这天气,就適合吃铁锅燉大鹅。

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明美姐。”

“嗯?”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明美转过头。

“我想吃铁锅燉大鹅。”

明美眨了眨眼,把遥控器放下:“那我去买鹅。”

“我跟你一起去。”

林染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你不知道挑什么样的,这玩意儿得挑老的,老鹅肉紧,耐燉,越燉越香。”

小哀坐在沙发另一头,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淡淡道:“有种生物睡醒了就吃,吃完就睡,你知道是什么吗?”

“猪唄。”

林染拉上羽绒服拉链,同时义正言辞地纠正:“首先,猪不会自己挑吃的,其次,猪也不会自己挑鹅,所以,我比猪强一点。”

“……那確实是一点。”

附近的菜市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家禽摊在市场的东北角,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瘦高个大爷。

“大爷,来只鹅。”

大爷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染,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著的明美,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指了指笼子里最大的一只灰鹅:“这只,两年老鹅,肉紧,燉汤红烧都行。”

“行,就它。”

林染蹲下来跟那只鹅对视了一眼,那鹅也不怕人,歪著脑袋看他。

大爷拎著鹅称了重,报了价钱,然后把手重新揣回围裙兜里,站在原地不动。

林染等了两秒:“大爷,帮忙杀一下?”

“不杀。”大爷摇摇头。

“啊?”

“我信佛的。”

大爷一脸坦然,指了指摊位旁边贴著的一张褪了色的阿弥陀佛像,又指了指自己胸前掛著的一串木珠子:“不杀生,卖可以,杀不行。”

林染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只还在歪头看他的鹅,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位大爷是真心信佛还是单纯懒得动手。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卖活禽不负责宰杀,这也是一號神人了。

“那您平时都这样?”

“都这样。”

大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卖,它负责活,谁买谁杀,我念我的佛,你燉你的鹅,眾生皆苦,各安天命。”

林染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灵活信仰,钱照赚,孽不造,杀业归別人,功德归自己,宗教经济学要是开一门课,这位老板可以直接去当客座教授。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大爷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那你自己吃不吃肉?”

大爷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得,还是个济公活佛。”

林染抱了个拳,拎著那只被绑了脚还在不停扭脖子的灰鹅,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雪正好停了。

明美跟在他旁边,看著那只鹅在少爷手里扑棱来扑棱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爷,它好像不太想被燉。”

“由不得它。”

林染把鹅拎远了一点,躲开一记翅膀攻击:“到了我手里,它就是铁锅里的菜,阿弥陀佛也救不了它。”

回到別墅,真正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三个人围在小院子里,中间放著那只被绑了脚的灰鹅。

鹅站在地上,昂著脖子左看右看,眼神里依然带著那种让人恼火的傲慢,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的命运。

林染拎著菜刀,目露凶光:“哀酱,过来搭把手。”

“不要。”

小哀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表情冷漠。

“你连人都敢抽血,还怕杀鹅?”

“抽血是科学,杀鹅是屠宰。”哀酱的逻辑很清晰:“我是科学家,不是屠夫。”

“行,那明美姐……”

“来了来了!”

明美倒是很积极,已经挽起了袖子,蹲在林染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只鹅:“少爷,怎么弄?”

“你抓著鹅腿,我来抹脖子。”

“抓左腿还是右腿?”

“两只都抓,別让它蹬。”

那鹅被抓住了腿就开始拼命扑棱翅膀,明美咬紧牙关,整个人都快趴在鹅身上了。

不愧是农村一霸,林染两个人差点没弄住。

小哀看得脸都丟尽了,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是在杀鹅还是在跟鹅打架?”

说著,走上前,白嫩的小手精准地按住了鹅的脑袋,把那张还在嘎嘎叫的嘴按在了地上。

动作乾净利落,面无表情。

她抬了抬下巴:“快点。”

“来了来了~”

林染手起刀落。

鹅血溅出来,大鹅最后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彻底安静了。

这一步搞定,剩下的就简单了。

先把鹅放进滚水里烫一下,然后拔鹅毛,接著开膛、清理內臟、剁块。

一切准备就绪,铁锅上灶,葱、姜、八角、花椒、桂皮,香料在热油里一激,那股复合的香气直接从厨房衝到了客厅。

闷了將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在天黑前吃上了铁锅燉大鹅。

三个人,一锅鹅,一场雪。

这个腊月二十八,算是过到位了。

……

腊月二十九是个很平淡的一天。

把昨天发好的面拿出来蒸上馒头后,就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

蒸锅的白气从早冒到晚,厨房里瀰漫著一股发麵特有的微微酸香,馒头蒸出来一个个白白胖胖,林染在其中一个馒头上用红枣点了三个点,做成一个笑脸。

这是小时候老妈教他的。

三个人一整天都缩在別墅里。

中午的时候,林染在书房给姐妹俩露了一手自己的毛笔字,入木三分的写了几副春联,迎来两声喝彩。

傲娇如小哀。

也不得不承认,林染这字写得不赖。

笔锋转折之间,確实有些功底,字如其人,皮相好骨相也好。

平平淡淡的一天过的也很快。

时间就是这样,忙的时候觉得不够用,閒的时候也觉不够用,好像刚吃完早饭,一眨眼就该吃午饭了;刚吃完午饭,一眨眼天就黑了。

晚上吃过饭后,林染就在沙发上,当著小哀的面,把她暖乎乎,香喷喷的姐姐大人抱走了,头也不回的休息去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以要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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