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里昂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方向错了。”张伟伸手指著东南方,“潜艇在那边。”
救生艇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这次是韦斯特第一个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形让小小的救生艇一阵摇晃,
“里昂是队长!他有最专业的设备!想害死我们吗!”
“坐下。”里昂呵斥了一句,但他看向张伟时,也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给我一个理由。”里昂的声音很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给不了。
张伟心里清楚,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东西。
“没有理由。”张伟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只是知道,那个方向是错的。跟著你走,我们都会死。”
他的话,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通牒。
“混蛋!”一个士兵忍不住骂出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你想活,就听我的。”
张伟无视了那些充满敌意的视线,他的话只对里昂一个人说,“我救了你们两次,可以救第三次。”
里昂死死地盯著张伟。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浑身是谜。
地铁站里神一般的路线规划,甲板上匪夷所思的绝境反杀。
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先知,总能做出最正確,也最冷酷的判断。
理性告诉里昂,应该相信手里的罗盘和军用地图。
但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相信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救生艇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里昂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罗盘。
他看著那些用惊疑不定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下,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他的。”
“朝东南方向划。”
这个决定,让巴瑞等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昂!你疯了?”
“这是命令。”里昂的回覆,斩钉截铁。
在里昂不容置疑的威信下,儘管所有人都心怀怨懟和恐惧,但还是调转了船头,
朝著张伟所指的那个,在他们看来是通往死亡的方向,奋力划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海面上,除了无尽的黑暗和波浪,什么都没有。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救生艇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绝望。
巴瑞和其他士兵,已经停止了划桨,他们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
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闭著眼睛,靠在船舷上假寐的东方男人。
就在所有人的信念都即將崩溃的时刻。
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天,要亮了。
“看!那是什么!”
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从海面下缓缓升起。
潜望镜,指挥塔,覆盖著消音瓦的流畅艇身。
那是一艘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