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绿色的液体溅在林佑豪的脸上,烧出几个小坑。
壮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依然死死攥著那只断爪。
张伟把骨刃刺进虫甲怪的头颅,用力搅动了两下。
嘶鸣声戛然而止。虫体软塌塌地倒在路面上。
张伟瘫坐在地上。
四周安静下来。
暗绿色的有机体在石柱底部缓慢蠕动。
风沙依旧,吹散了空气中的黄烟。
战斗结束了。
代价极其惨痛。
张伟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伤口彻底崩裂,尺骨和橈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肌肉组织被强行拉扯断裂,掛在骨头上。
【生机勃勃(白色)】的修復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血已经不再流了,因为局部血管干瘪,造血功能跟不上了。
林佑豪鬆开了那只断掉的虫爪。
壮汉的手垂在地上,掌心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的胸膛起伏极其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张伟靠著维生舱外壳。金属的冰凉隔著衣服传导过来。
侧面的监护屏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代表心率的数字跳动了。
从“11”,变成了“9”。
个位数。
心电图的绿线几乎贴平了底端,每隔十几秒才勉强弹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没有奇蹟。
没有逆转。
大卫的医疗舱在十五公里外。
他们连十五米都走不动了。
张伟仰起头。
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贯冷静的大脑此刻转不动了。
他预判了风险,制定了战术,拼尽了全力。
结果全盘皆输。
林晚要死了。
林佑豪也要死了。
他自己,大概率也走不出这片废墟。
放弃吗?
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副本时间结束?
他活得下来。
但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怎么面对林耀?怎么面对李援朝?
最重要的是,怎么面对他自己?
林晚替他挡拳的那一幕在脑子里反覆回放。
那声骨头碎裂的闷响,比刚才所有虫甲怪的嘶鸣都要刺耳。
张伟用右手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腿部肌肉严重痉挛,刚起身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没力气了。
真的一滴都没了。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废墟中突兀响起。
不是维生舱的警报。
张伟摸向口袋。
那个被他断定已经彻底没电的数据终端,侧面的指示灯亮了。
红光变成了平稳的绿光。
屏幕自动点亮。
不是文本界面,而是一个音频播放界面的波形图。
波形在跳动。
一个平缓、没有起伏、带著某种磁性质感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精彩的防守。”
大卫。
张伟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这个仿生人一直在看著他们。
终端根本没坏,没电也是装的。这是一部单向监听和通讯设备。
“你的生物学特徵非常奇特。血液具有高烈度腐蚀性,肌肉纤维的再生速度违反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大卫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你比那两千名休眠者更有价值。”
张伟没有说话。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图。
大卫在评估他。
评估他作为实验材料的价值。
“但你快死了。你的同伴也快死了。”
音频里的声音带著一丝偽造的遗憾。
“心率9。她撑不到三十分钟。”
张伟咬著牙,强压下砸碎这个终端的衝动。
“你想交易。开价。”
张伟的嗓子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改变路线。”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了一下。
“十五公里的地表直线距离,以你的状態,成功率为零点零零零一。”
大卫给出了精確的数据。
“別停下。西北方800米,有一处工程师的地下管道入口。它可以绕开迪肯的狩猎场,直达核心实验室的底层。”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西北方。800米。
地下管道。
未知的黑暗环境。
大卫为什么要帮他们?
因为迪肯堵住了实验室的大门。大卫需要有人从地下进去,或者从地下吸引迪肯的注意力。
他们是诱饵。
张伟看向林佑豪。壮汉扛不动维生舱了。
自己这副残躯,能拖动两百公斤的铁块走800米吗?
“抓紧时间。”
大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平缓的语调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迫。
“它……闻到你们的血了。”
波形图骤然消失。
屏幕彻底黑掉。
地面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不是虫甲怪那种细碎的挖掘声。
是某种庞然大物撞击岩层的震动。
远处的石柱群顶端,几块巨大的碎石剥落,砸在金属路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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