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没有立刻动。
蓝色的悬浮光晕在维生舱底部闪烁。托盘托起了四百公斤的质量,但离底板只有二十公分。
“前面有斜坡。”女人没回头。
“斜度超过三十度,这个悬浮高度底盘会卡死。托盘的输出功率是固定的,重量越大,悬浮高度越低。”
张伟脑子里快速推演。
要提高悬浮高度,必须减重。分批运输不可能,时间不够。
他走到维生舱旁边,单手解开绑在林佑豪身上的合金缆线。
金属线勒进皮肉的深度极其夸张。张伟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根根把缆线抽出来。
林佑豪沉重的身体往下倒。
张伟用右肩顶住。
一百二十公斤的死重压下来,张伟的膝盖弯成了九十度,骨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左臂软塌塌地垂著,尺骨末端还在渗血。
他只能靠单臂圈住林佑豪的腰,把壮汉强行扛在背上。
维生舱少了三分之一的重量,反重力托盘发出细微的嗡鸣,悬浮高度从二十公分升到了四十公分。
女人看了一眼托盘的状態参数。
“电量消耗曲线平缓了,能撑四十五分钟。”
她伸手抓住维生舱前端的牵引把手,往前走。
张伟背著林佑豪,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林佑豪胸前的金属护甲就重重撞击在张伟的后背上。
张伟的呼吸频率乱了。汗水顺著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有擦。右手必须死死扣住林佑豪的大腿。
管道內部没有照明。
女人手里的能量步枪是唯一的光源。
淡蓝色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管壁。
金属表面不再是光滑的灰白色。
暗绿色的有机体覆盖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区域。
这些东西呈网状蔓延,纤维粗细不一,最粗的达到手臂粗细。
黑水变异產物。
表面的黏液在蓝光下反射出微弱的油光。
纤维丛中,偶尔有一两个拳头大小的囊泡鼓起,表面布满紫红色的毛细血管。
“別碰管壁。”女人的步枪没有晃动,直指前方。
“这些有机体具备接触性感染能力。微米级的孢子可以在三秒內穿透防护服的纤维层。”
张伟把身体往管道正中间靠。
林佑豪的手臂从他肩膀上垂下来,隨著走动来回晃荡。
指尖距离管壁上的暗绿色囊泡只有不到十公分。
张伟往右侧偏了偏身子。
脚下的金属底板倾斜角度开始变大。
下坡。
三十度。
张伟的重心前倾,双腿必须承受背上两人叠加的重力加速度。
股四头肌在痉挛。
【生机勃勃(白色)】的再生速度完全被肌肉纤维的撕裂速度碾压。
血腥味在管道里扩散。
张伟的左臂伤口没有结痂,新鲜的血液顺著骨茬滴落。
女人突然停下脚步。
悬浮在空中的维生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半米,被她单手拽住。
“憋气。”
前方十米。
管壁顶端的一个巨型囊泡裂开了。
没有声音。
一团灰黄色的气雾从裂口中喷涌出来,迅速瀰漫了整个管道截面。
女人的头盔已经完全扣死,空气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张伟没有头盔。
他屏住呼吸,把脸埋进林佑豪的颈窝。
背著一百二十公斤的重物,在三十度的下坡上憋气前进。
心跳在胸腔里砸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十秒。
二十秒。
气雾穿过身体周围。
肺部开始燃烧,缺氧导致大脑前额叶產生强烈的刺痛感。
暗斑再次占据了视网膜的边缘。
张伟在心里数著步数。
走出气雾区的那一刻,他猛地张开嘴,大口吞咽浑浊的空气。
肺泡被有害气体倒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带血的唾沫溅在金属底板上。
女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她只负责带路,不负责照顾。
工具的死活只取决於工具自身的韧性。
三公里的路程,走了三十五分钟。
管道走到尽头。
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挡在前面。
门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工程师文明特有的几何凹槽。
没有把手,没有电子键盘。
女人把维生舱停在门前,反重力托盘的底座指示灯已经变成了闪烁的橙色。
电量告警。
她把能量步枪掛回后背,摘下腰间的一个黑色解码器。
解码器外接了四根探针。
女人把探针分別插入气密门表面的四个特定凹槽。
“大卫修改了底层的物理锁逻辑。”
她的手指在解码器的屏幕上飞速敲击。
“他切断了主控室的权限,把这扇门变成了独立防御节点。”
张伟靠在管壁上,把林佑豪放在地上。
壮汉的身体接触到底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张伟的右臂麻木了,整条右侧半身失去知觉。
他盯著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59章 生命重构》,阅读连结。
心率:3。
这个数字已经维持了十分钟没有跳动。
血氧含量跌破了仪器能显示的最低閾值。
“快点。”张伟的嗓音刮过喉咙,带出血丝。
“加密算法是多维矩阵。”女人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
“强行破解会触发反锁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