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儿惹著这老头了?
他是故意光著的吗?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吐槽:果然,这半路师父,开始管起他徒弟的閒事了……
真是糟心。
大伙儿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闻著肉香却吃不到,简直是折磨。
终於,沈妤喊了一嗓子:“开饭咯!”
黎二郎和婭儿“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捧著碗,那速度快得像阵风。
沈妤回头嚇了一跳,看著他俩急不可耐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別急,我再炒个饭!”
因为只有一口锅,还是个变形的破锅,她先把燉得软烂的肉和笋盛出来,装了满满四大碗。
每一碗都堆得冒尖,肉燉得油亮,肥肉一戳就化,看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吴老头馋得不行,想偷偷先尝一口,结果被婭儿逮了个正著。
“吴爷爷,不对,吴师伯,姐姐说要等她做好饭一起吃,我都能忍住,您就忍不住啦?”
吴老头老脸一红:“我当然能忍住,你真是个好孩子。”
心里却在嘀咕:徒儿啊,炒什么饭啊,直接吃肉不香吗?
沈妤当然要炒饭。
他们都快忘了白米饭是什么味儿了。
比起肉,她更馋这一口碳水,都快想疯了。
毕竟,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碳水脑袋。
她把冻白菜挤干水分,用刚才煎肉的猪油把菜炒软,再把放凉的米饭倒进去翻炒。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白菜炒饭就出锅了。
她把米饭盛出来,再把那四大碗肉倒回锅里,用小火保温,肉汤“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等她把饭分好,终於可以开饭了。
那大块的猪肉燉得软乎乎的,肥的地方一抿就化在嘴里,香得直冒油,瘦肉的地方也燉得酥烂,一点都不柴。
而那冬笋更绝,燉了这么久,居然还保持著脆生生的口感。
“咔嚓”一口咬下去,脆响在嘴里炸开,几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笋子这么好吃。
没一会儿,大家就都爱上了这口鲜脆。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那喷香的猪肉。
再配上那碗油润润的白菜炒饭,婭儿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捨不得多扒几口,就怕吃完了,明天就再也尝不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沈妤看著她那小可怜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明天姐姐给你燉大排骨吃,比今天的肉还香。”
婭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欢呼一声,把碗里攒的那块肥油肉一口吸进嘴里。
那肥肉燉得透,吃起来居然带著点淡淡的甜味,香而不腻。
大家你一口肉,我一口饭,再夹一筷子脆笋,吃得那叫一个香。
直到一个个都撑得直打嗝,才恋恋不捨地放下了筷子。
火堆烧得正旺,沈妤抱著婭儿靠在火堆左边,黎霄云兄弟俩和吴老则挤在右边。
虽然竹屋又冷又破,但这一晚,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
沈妤刚睁开眼,就闻到了菜叶粥的香味,吴老头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他还提前和好了面,就等她起来烙饼。
沈妤也不推辞,麻利地梳洗乾净,挽起袖子就准备大显身手。
可惜材料太少,想玩点花样也玩不出来。
她快速调了点油酥,撒上盐,均匀地抹在擀开的麵皮上,捲起来再压成方块。
有柴火在,饼烙得特別快,没几下就出锅了。
一撕开,里面层层分明,外皮焦脆,里面却又香又软,咬一口还带著韧劲。
婭儿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姐姐,太好吃了!我真想天天都吃你做的饼……”
吴老头在一旁搭腔:“这有啥难的?师伯给你提供麵粉,让你姐姐天天给你烙就是了。”
婭儿小眉头一皱,嘆了口气:“哎!您就別哄我了。我知道,就咱们现在这条件,这么吃也吃不了几天,过不了多久又要饿肚子了。”
黎二郎在旁边算了算:“我看了师伯背上来的粮食,省著点吃,应该还能撑半个月。”
沈妤想了想,说:“要不……我以后做饭再省著点?”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师父背著这么多东西上山,也实在不容易。
她不是嫌弃粮食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每顿都做得太扎实,有点浪费。
可现在家里有这么多张嘴,她又想让大家吃得好点,又怕粮食不够,心里有点犯难。
看来以后得更精打细算才行。
黎霄云看著大家为了这点粮食发愁,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用省了,明天我们就下山。”
沈妤、黎二郎和婭儿一下子都炸了:“明天!!?”
今天可是除夕啊。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他这是要带著大家下山回家过年?
黎二郎“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相信,声音都激动得发抖:“阿、阿兄,你说的是真的?可、可是那些黑衣人……”
他皱著眉,心里早就想家了,可一想到那些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又有点害怕。
黎霄云看著他,眼神坚定地说:“当然是真的。山下的麻烦,我都解决了,暂时不会再有危险。”
“二郎,我们可以回家了。”
婭儿也高兴得蹦了起来,抱著饼子狠狠咬了两大口。
这段日子顛沛流离,吃尽了苦头,他们虽然都长大了,但心里早就盼著回家了。
金窝银窝,真不如自己的狗窝。
沈妤看著黎霄云,有点担心:“大郎君,你的伤还没好透,要不再多养两天?”
黎霄云摇摇头:“我没事了。就是明天得麻烦你跟我们去趟镇上,家里什么都没了,得重新买些东西。”
他们当初离家时,把所有的铺盖、黎二郎的文房四宝和书都带走了。
可一把大火,把竹屋和所有东西都烧光了,现在黎家真是家徒四壁,啥都没有。
沈妤看他不像勉强的样子,知道明天是真的能下山了,心里也跟著高兴,一口就答应了:“既然你没事,那就听你的安排!”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吴老头,突然拋出个灵魂拷问:“我说你们俩,整天『郎君』『女娘』的,这么客气。难道你们真不是什么表兄表妹?”
沈妤一脸汗顏:师父……您老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刚要解释,黎霄云却先开口了,语气平淡:“我们確实不是表兄妹。不过,我和沈女娘,確实是从小就认识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也没毛病。
沈妤也相信,他之前说的关於她身世的事都是真的。
他从小就认识原身,说“自幼相识”也不算撒谎。
毕竟,这谎也编不了这么圆。
所以当吴老头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时,她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吴老头盯著他俩,眼神里全是问號。
“那你们……”
都这样了,还能说自己清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