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开心了,唐深一行人便在杜家老宅睡下了。
几个读书人到底是没怎么喝过酒的,打起呼嚕也快。
等到一眾科研人员睡熟了之后,杜大强敲了敲自个的菸斗,给杜建国和杜强军使了个眼神,將两人叫到外面。
“咋了爹?有啥事在屋里说不就得了吗?彭大师他们又不是外人,来咱家吃过多少回饭了。”
杜大强拿著菸斗敲了敲杜建国的脑袋。
“自然是有要紧事跟你们两个说的。”
他往菸斗里塞了些菸丝,点著之后吸了两口,这才清了清嗓子问道:“这研究所真的要弄起来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基本定了,唐老先生这回就是来考察的,我估摸著过段时间研究所盖房子,还要从咱村里抽一部分人手呢。”
杜强军愣了一下道:“那咱村地里的农活岂不是要忙不过来了吗?万一粮食再减產咋办,本来今年地里的收成就不如去年。”
“蠢货!”
杜大强瞪了一眼两个儿子。
“净揪著地里这点陈芝麻烂穀子瞎琢磨,把研究所伺候好了,咱家往后有的是好日子过,还愁地里那点粮食?”
“这研究所要是盖起来了,怕是还得配套建学校之类的。到时候咱县里就不只有小学了,说不定初中甚至高中都能有。”
“老大家的娃娃年纪还小,上学暂且不说。老二,你家团团正好能赶上,眼下全村就你跟研究所的人走得近,你得想办法,让你闺女搭上这趟车。”
杜建国听著老爹这盘算,有些诧异,没想到老头子想得这么长远。
“爹,用得著这么著急吗?研究所还没建起来呢,就算要修配套学校,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著急也没用啊。”
杜大强摇头道:“机会得自己攥在手里,就算学校一两年建不起来,你们俩也得先把人情关係打好。咱家要是真能跟研究所攀上交情,往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京城人呢。”
他吐出一口烟雾,隨即陷入了回忆,脸露遗憾。
其实他们一家原本也是有机会拿到京城户口的。
国家刚成立那两年,户籍制度管理得乱糟糟的,但凡有点胆子的人,都趁著那两年混进京城,落下了户。
当年杜大强原本也有这样的机会。
一个交情甚好的同乡喊他一同去京城討生活。
可他那会儿胆子小,错过了这趟机会。
等到五三年全国开展人口普查,京城也开始清点城內常住人口,进京的政策一下子收紧,就再也没人能轻轻鬆鬆拿到京城户籍了。
杜大强那位同乡后来写信回来,说在京城已经混出了名堂,日子过得比乡下强出一大截。
这件事让杜大强后悔不已。
如今眼看著又有能搭上京城的门路,自然盼著自家儿子好好把握住。
只是杜建国倒没有太多嚮往。
他清楚京城户口有多金贵。
往后多少年,一张京城户口能难住无数人。
可人和人走的路不一样,就算现在让他搬到京城,他也寻不到好门路。
反倒不如守著这片黑土地,踏踏实实打猎攒家业。
不过,团团这边倒是可以提前谋划。
说不定这孩子真能撞上这份机缘。
杜建国点了点头:“爹,你放心吧。要是研究所真在咱这边建起配套学校,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把我闺女送进去。”
杜大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