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沈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留著余温。
裴韞砚刚走不久。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摸到一张便签。
【醒了叫我。在书房。】
沈愿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她把便签放下,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慢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她推开臥室的门,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裴韞砚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对,那个拱门的高度再调整一下,她穿著婚纱走过去,不能太低……嗯,花艺也是,粉色要正,不要太艷……”
沈愿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听著里面的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说婚礼的事。
那些她以为他只是在忙碌应付的事,他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灯光师那边再確认一下,亮度调到最低档,但拍照效果不能差……对,她眼睛怕光,不能太刺眼……”
沈愿靠在门框上,听著听著,鼻子忽然有点酸。
“……菜单最后確认一遍,海鲜不要,她不爱吃;甜品低糖,她喜欢的那款焦糖布丁一定要有;汤品要温性的,她最近不能吃太凉的……”
门里,裴韞砚的声音还在继续。
门外,沈愿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听著他一点一点交代那些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细节。
原来他记得这么多。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
原来他说的“你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要让你那天什么都满意”,不是隨口说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电话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拉开。
裴韞砚站在门口,看见沈愿的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愿抬起头,看著他,眼泪还掛在脸上。
裴韞砚眉头皱起来,伸手去擦她的泪:“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沈愿摇摇头,看著他,忽然扑进他怀里。
裴韞砚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稳住身形,把她抱住。
“到底怎么了?”
沈愿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刚才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你打电话。”她抬起头,看著他,“那些婚礼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
裴韞砚愣了一下。
“就这?”
“什么叫就这?”沈愿瞪他,“你做了那么多,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韞砚低头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你只需要那天出现,穿得漂漂亮亮的,笑就行了。”
沈愿的眼泪又涌出来。
“裴韞砚……”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裴韞砚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我等了你很多年。”
沈愿看著他,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软成一团。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亲。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她说,“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裴韞砚把她揽紧了一点。
“傻瓜。”他低声说,“是我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最后来到我身边。”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
过了好一会儿,裴韞砚鬆开她,拉著她的手往书房里走。
“来,给你看样东西。”
沈愿跟著他走进去,发现书桌上铺满了各种图纸和效果图。
裴韞砚指著其中一张,说:“这是场地的整体布局。这边是仪式区,那边是宴会区,中间这条通道你走过去,两边会有花瓣洒下来。”
沈愿看著那张图,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漂亮?”
“还有更漂亮的。”裴韞砚又翻开另一张,“这是花艺效果图。你喜欢的粉色,香檳粉不会太艷,但很温柔。”
沈愿看著那张图上铺天盖地的粉色花海,心里软得不像话。
“这也太多了……”
“不多。”裴韞砚说,“你喜欢就好。”
他又翻开另一张:“这是灯光效果图。你看,亮度调低了,拍照效果不会差,你也不会觉得刺眼。”
沈愿看著那张图,又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记得这么多?”
裴韞砚抬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沈愿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了,再哭就成水龙头了。
她低头继续看那些图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每一张都標註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小图,画的是一个小小的拱门。拱门两边是粉色的花,中间掛著一块小牌子。
牌子上写著几个字——
“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你了。”
沈愿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裴韞砚。
“这是……”
“仪式区的入口。”裴韞砚说,“你从那里走进来的时候,会先看到这块牌子。”
沈愿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裴韞砚被她嚇了一跳,连忙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怎么又哭了?”
沈愿不说话,只是哭。
她想起那条巷子,想起那个每年暑假都来等的少年,想起那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现在那个人就在她面前,抱著她,轻声哄她,给她准备了这样一场婚礼。
一场每一个细节都是为她准备的婚礼。
“裴韞砚……”她哭著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