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面对这种情况可说是太多了,对於景大刚的回答並没有觉得意外。
他仍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看向景大刚,公事公办地回答著:
“现在不截肢也行,但你儿子的右手伤势太过严重,若是不截肢,三日之后手臂受伤附近组织就开始坏死,到时候性命能不能保住,那就不好说了。”
医生倒也不是嚇唬景大刚,实在是里面正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小伙子,右手受伤程度太过严重,可以说那只右手完全就没了留下来的必要。
景大刚没想到医生会是这般的回答。
也就是说,若是儿子现在將手臂截肢,生命倒是有了保障;
若是坚持不截肢,那到时候小命能不能保住可就两说了。
景大刚双眼通红,双手紧紧地攥著,甚至因为不可置信,上下牙齿都微微地打颤。
他的儿子啊,早上还全须全尾地与他笑著道別,骑著自行车去钢铁厂里上班,如今才几个小时,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就已生死不知地躺在手术室里,甚至还面临著截肢的选择。
这让他景大刚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只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也知道如今这情况,医生还在边上等著,他就是再不愿、再悲痛、再无法承受,该如何还是得如何。
该决定的,还是得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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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的儿子等不起。
他右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这才嘴唇哆嗦著看向说话的医生:
“医生,我,我们同,同意截肢...”
景大刚说完这句话后,身形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边上一脸同情之色的老张顺势搀扶住了景大刚。
他对这景大刚其实还算熟悉,两人工作上多少是有些来往的。
对於景大刚这个令他得意非凡的儿子,他之前也曾羡慕过,觉得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性格又踏实稳重,又在党委办那样的部门,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景家。
如今短短的时间,竟成了这般模样,老张心中可说是唏嘘不已。
医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边上的护士也迅速上前,让景大刚签字確认。
接著“啪”的一声,手术室的房门又重新关上。
其他陪同一道过来的检查组的几人,此时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一来呢,这景文光是在与他们一道参加巡查小组的巡查当中出了事儿,他们虽说当时也在现场,知道景文光的手臂可能较为严重,甚至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吧,人总有些侥倖心理,总觉得没到最后一步。
万一呢?
万一只是他们多想了。
万一景文光就是运气好,福大命大,就是没什么事儿。
如此的话,他们也能鬆口气。
但如今事实却是往他们之前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景文光的右手截肢了。
这可说是他们钢铁厂在生產事故中,仅仅是次级严重层级的工伤事故。
最主要的是,景文光並不是车间的一线工人,不是因为生產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而仅仅只是在检查期间出现的。
这很明显就已经与其他的生產事故性质不一样了。
如今景文光又这般的严重,他们知道这事情估摸著要不好了,上面可能要好好调查。
他们作为巡查小组的成员,到时候少不得要被事故调查小组仔细地盘查盘点等等,於他们来说多少是有些麻烦。
......
等到景文光再次恢復意识,轻轻睁开眼,眼中一片雪白,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没搞清楚自己如今到底是在何处。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右手臂那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他的手呢?
他的手呢?
他的右手呢?
怎么感觉不到右手的几个手指的活动?
只在右手臂边缘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顿时,他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刚想询问,就见边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