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狠厉之色,在他脸上陡然浮现,嘴角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微微下撇,形成一个冷酷的弧度。
就在他准备调动全身力量,以左手为刃,强行斩断自己右臂的瞬间。
那股粘稠的,令人绝望的禁錮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手臂,再度恢復了知觉。
林墨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求生的本能驱动著他的身体,猛地將手臂收了回来。
几乎就在他的指尖完全缩回安全区的下一秒。
“啪嗒。”
一声轻响。
刚才还焦躁不安的麻雀,就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翅膀一僵,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林墨眼疾手快,左手一伸,稳稳地將它接住。
麻雀瘫在他的手掌里,翅膀无力地耷拉著,双眼紧闭,一副身体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模样。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著林墨,有气无力地发出了精神波动。
【没有二十万源晶,根本补不回来我这次的消耗。】
【这笔帐,可得记在你的头上!】
林墨低头看著它那副隨时可能断气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这傢伙,与其说是虚弱乏力,不如说是心疼自己的能量消耗。
看著那副做作到极致的模样。
林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都被气笑了。
“我给你五十万。”
话音刚落。
原本还瘫在手心里,奄奄一息的麻雀,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小小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里面迸发出的光芒,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兴奋。
翅膀“唰”地一下展开,用力一振,扑腾著重新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姿態矫健,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而且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最后,它轻巧地落在了林墨的肩头,低下头,用鸟喙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油光水滑的羽毛,姿態优雅。
“放心,绝不会少你一个子儿。”
林墨懒得理会这个抠搜又爱演的傢伙。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光幕之外。
隨著那股禁錮力量的消失,外界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被定格在原地的玩家们,一个个茫然地活动著身体,脸上的表情从凝固的震惊,变成了现实的困惑。
“刚才......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也是,感觉好像卡住了一样。”
“错觉吗?大家都这样?”
他们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游戏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卡顿。
只有林墨清楚,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变,並非幻觉。
他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远方的天空。
那里,一个人影,静静地悬浮著。
是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衣服,就那么凌空而立,脚下没有任何外力承托。
少年也察觉到了林墨收回了手臂,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又有一丝对自己动作太慢的责怪。
不过,那份情绪很快便被他收敛。
下一秒。
少年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就那么站在空中。
隔著一层薄薄的光幕,对著林墨,非常標准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绅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