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来自更深处的警告。
周剑停下了脚步,缠绕在拇指上的髮丝依旧在轻微震动,频率不高,却很执著。
死亡权柄,似乎对同类或者更高级別的死亡气息,有著特殊的感应。
主矿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也拥有死亡气息!
周剑只是记下了这个信息,做好標记,没有继续深入。
而是转身,沿著另一条岔路走了进去。
这里的地形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矿道之下,是蛛网般密布的次级坑道,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
隨著不断深入,淅淅索索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不是前方,而是......墙壁。
周剑抬起头,看向坑道两侧的岩壁。
岩壁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深不见底。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正是从这些数不清的孔洞中传出来的。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矿洞。
而是一个巢穴。
一个巨大无比的虫类巢穴。
他之前杀死的,恐怕连这个巢穴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若是换做一个拥有密集恐惧症的患者来到这里,恐怕当场就得被这无处不在的声音和孔洞给活活嚇死。
周剑倒是不怕这些。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从那些孔洞里传来的细微动静,评估著潜在的威胁。
那根髮丝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一丝权柄。
它的杀伤力是有极限的。
而周剑自身实力的太弱。
一旦被孔洞里无穷无尽的怪物包围,就算他拥有死亡权柄,也没有把握能百分百的全身而退。
明白了这一点,周剑果断放弃了彻底清剿这里的想法。
任务是確保开採蓝萤石,而不是捅破这个马蜂窝。
他转身,开始原路返回。
“嘶嘎——!”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侧面一条他之前忽略的岔路里,猛地涌出了一片猩红的光点。
又是一波虫潮。
它们的数量比第一波只多不少,疯狂地涌了过来,似乎要將这个胆敢闯入它们领地的生物彻底撕碎。
周剑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根灰白的髮丝被拉长后,再次无声无息地掠出,划过一道常人无法捕捉的轨跡,迎向了那片汹涌的虫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的光效。
髮丝所过之处,时间都好像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便是一阵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分裂声。
那是甲壳与血肉被精准切割,从內部裂开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黑甲矿虫,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態,却在衝出几米后,身体齐刷刷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乌黑的血液和內臟瞬间爆开,铺满了整个通道。
一场无声的屠杀再次上演。
当最后一只矿虫裂开后,灰白的髮丝轻飘飘地飞回,重新缠绕在了周剑的拇指上。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迈步从尸骸与血泊中穿过,继续向洞口走去。
......
一个小时后。
周剑的身影,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与洞口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有鞋底,有著一层厚厚的乌黑的血泥。
“周队长!”
那名一直守在洞口的战士,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他身后,三千名龙国战士依旧保持著標准的队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切与好奇。
他们虽然没有进去,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仿佛能將人淹没的血腥味,就算隔著一段距离,他们也能清楚地闻到。
那股味道粘稠、腥臭,甚至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