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简直是……”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学术词汇来形容这种思维方式。
“是『战爭直觉』。”
沐云昭替他说了出来,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导师,我跟他合作的这段时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感受。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人,思维是从理论到实践,追求的是逻辑的严谨和100%的可靠。”
“但他完全相反。”
“他的思维,是跳跃的,是发散的,是野蛮生长的!他从不考虑技术实现的难度,他只考虑『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最快、最直接地弄死对手』!”
“他的所有想法,都源於一个最朴素,也最恐怖的出发点——打贏!”
沐云昭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为未来战爭而生的,无视一切规则的,创造性的天赋!”
方教授彻底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反覆地、用力地擦拭著。
作为国內顶尖的军事理论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沐云昭口中的这种“天赋”,意味著什么。
技术可以学,知识可以背。
但这种源於战场,超越规则,充满野性和创造力的战爭思维,是任何军校都教不出来的!
这是天生的將才!是为战爭而生的鬼才!
“这个兵,绝不能被埋没了!”
良久,方教授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沐云昭重重地点头。
这也是她今天,特意留下来,將所有数据整理成报告的原因。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那份即將通过加密渠道,直达总部的技术报告。
这份报告,將直接送到军方最高层的手中,决定著“鳶”系统未来的命运,也间接决定著那个傢伙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在报告正文之后,毅然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標题是——【附录:关於项目核心贡献者白铁军同志的个人能力评估与破格使用建议】。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白铁军同志,作为『鳶』系列作战理念的核心提出者与战场实践者,展现出了远超其职务与学歷的、令人震惊的创造力与战术洞察力。”
“……其提出的『战场异常扰动甄別』、『穷人核武器』、『蜂群网络』、『数据污染』等一系列作战构想,完全跳出了现有军事理论框架,为我军在信息化『不对称作战』领域,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全新方向。”
“……其个人思维,不拘一格,善於从最朴实的军事对抗逻辑中,发现克敌制胜的关键。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比掌握任何尖端技术都更为宝贵的战略级才能。他或许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兵』,但他具备成为一名顛覆性优秀指挥官的一切潜质。”
“……鑑於白铁军同志在本项目中的卓越贡献,及其个人所展现出的巨大潜力,我以项目总工程师的名义,郑重向组织建议:对其进行破格提拔,並立刻送入我军最高指挥学府进行系统性深造,使其天赋得到最大程度的引导与发挥!”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总结会上,把“流氓战术”说得理直气壮的年轻士兵。
最终,她敲下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我相信,他这样的人,是为未来战爭而生的。给他一个支点,他或许能撬动一场我们这个时代的军事变革。”
写完,沐云昭將文件保存。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自我怀疑。
这不是什么“小私心”。
这是一个顶尖科研工作者,在发现一件足以影响国运的“战略武器”后,所必须履行的责任!
“导师,报告我写完了。”
方教授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完了她写下的每一个字。
“写得很好。”
老人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只是,这段附录,单以你个人的名义提交,分量,还远远不够。”
他说著,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刻著他名字的钢笔。
然后,在列印出来的附录报告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方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