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铁军一头扎进书本的海洋,为考学做著最后衝刺时,一个不速之客,开著车来到了702团。
袁朗。
a大队那个代號“老a”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派头,一身没有军衔標识的作训服,驾著一辆掛地方牌照的越野车,径直停在了团部大楼前。
车门打开,他走下来的动作,带著一种融入环境的隨性,可那双眼睛一扫,整个营区的气氛都似乎变了味道。
王庆瑞和高城,亲自把他迎进了办公室。
“袁朗中校,什么风把你这尊大神给吹来了?”
王庆瑞的语气带著几分客套,演习的旧帐可以不提,但对这位特种作战专家的尊重必须给足。
袁朗没把自己当外人,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王团长,我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隨手丟在桌上,动作很是隨意。
“我来,奉命挑人。”
高城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a每年的选拔,专挑各王牌部队的兵王苗子。钢七连作为702团的刀尖,永远是第一目標。
高城的视线紧紧锁在袁朗脸上,呼吸都放轻了,就怕从那张带笑的嘴里,蹦出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袁朗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王庆瑞和高城之间来回扫动。
“这次演习,你们702团,风头出尽了啊。”
他这话意有所指,透著一股子戏謔。
“尤其是钢七连,一个班,端掉了蓝军的『夜狼』。这战绩,在我们a大队,都成了教案。”
王庆瑞乾咳两声,摆出官方式的谦虚:“侥倖,都是侥倖。”
“战场上,没有侥倖。”
袁朗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高城身上,那份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直接。
“高连长,我这次来,目標很明確,就要两个人。”
“钢七连的,白铁军,和许三多。”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高城的心,一半坠入冰窟,一半又悬在了嗓子眼。
坠下去,是因为袁朗果然奔著白铁军来的。
悬起来,则是因为他没提伍六一,这让高城暗中吐出一口浊气。
“袁朗中校,”高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著用词,“许三多,我可以让他去参加选拔。但这小子脑子一根筋,能不能过,我不敢打包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至於白铁军……他去不了。”
“哦?”
袁朗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很有趣的表情,似乎对这个拒绝感到十分意外。
“为什么?高连长,你是觉得,我的a大队,配不上你的兵?”
“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城立刻解释,声音都急切了几分:“是这小子,马上要参加陆军指挥学院的保送生考试!这是我们师长亲自点的將,特批的名额!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复习上,根本分不开身!”
“考军校?”
袁朗先是一怔,隨即那份意外转为了浓厚的兴趣,他笑了。
“有意思,放著现成的兵王不当,要去学怎么当指挥官?”
他不再看高城,转而望向王庆瑞:“王团长,这也是你的意思?”
王庆瑞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袁朗中校,白铁军这个兵,很特殊。他的才能,不在於衝锋陷阵,而在於运筹帷幄。让他去当一个顶级的战斗员,是把一把好用的牛刀拿去削铅笔,屈才了。团里,师里,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袁朗不说话了。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著。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a大队选人,向来如狼似虎,看上的猎物,从没有失手的先例。
高城和王庆瑞,都已经做好了打一场“嘴皮子仗”,甚至不惜惊动师部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袁朗的敲击声停了。
他忽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