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睡一觉就好。”
凌翘站在旁边,看著这个摔进灌木丛、护甲上嵌著半颗猴钵果碎片的男人,沉默了。
她抬头看看远方安静的雨林,又低头看看脚边“睡著”的人,没有说话。
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老將军真抠,一个亿真的给少了。
苏名已经站起身,绕著这片区域走了小半圈,蹲下来看了几个脚印和压痕的方向。
“他们往西北撤了。”他拍了拍手,“主力往另一块区域集结,短时间內不会回来这边。”
凌翘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苏名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僱佣兵腰间掛著的那个黑色对讲机上,伸手取了下来。
他把频道调了调,音量拧到最小,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
对讲机里是断断续续的葡萄牙语,夹杂著电流杂音,听起来对面的人说话情绪不太稳定。
苏名听了大约十秒,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凌翘凑过来。
“他们在找同一样东西。”苏名把对讲机塞进帆布包,“而且找得不太顺利。”
“卫星?”
“对。”苏名拎起地上那支沾了泥的ak,单手拉了一下枪栓看了看弹膛,又把枪放了回去,“有意思的是,这支三百人的队伍,在自家地盘上搜了这么久,也没找到。”
凌翘的心往下一沉。
那个赤脚跑出时速六十公里的傢伙,把东西带去了哪?
她刚想开口,苏名已经站起来拍了拍手,往东走了两步,弯腰查看了一下地面。
“走,从这里绕。封锁线的缺口在这边,他们主力刚移走,现在是空档期。”
凌翘看了看那个方向,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已经不打算追问了。
她拎起装备跟上。
两人绕进一片更密的植被,苏名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脚尖每次落地都比凌翘安静得多。
穿过一片齐腰高的蕨类,翻过一截横在路中间的粗壮倒木,前方的树冠间透进来一些光。
雨林恢復了寂静。
凌翘跨过倒木,一脚踩进一摊泥水,靴子发出一声吸盘拔出来的响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来,继续走。
“苏名。”
“嗯。”
“那个脚印的人,你觉得是哪边的?”
苏名走了几步才开口。
“不是独眼鱷的人,也不像是有组织的势力。”
“那是什么人?”
苏名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旁边一棵树干上新鲜的划痕,方向朝里。
“不知道。”
凌翘跟上他的步伐,把那个问题压了下去。
苏名这句“不知道”,反而比一个確切的答案更让凌翘头皮发麻。
两人钻出树冠遮蔽区,前方是一片稍稍开阔的地形,地上的植被矮了一截,视野往前延伸了將近三十米。
苏名站在开阔地的边缘,没有进去,只是抬头往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伸进帆布包,摸了摸,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压缩饼乾,撕开咬了一口。
凌翘:“……你现在吃饼乾?”
“走了这么久,肚子饿了。”苏名嚼了两下,“你要吗?”
“不要。”
“行。”
苏名咬完半块饼乾,把剩下的重新揣回口袋,视线落回前方开阔地右侧的一片灌木丛上,停了几秒。
“那边有东西。”
凌翘手一动,搭上了枪套。
“不用拔枪。”苏名抬手按住她,说:“是脚印,新的,刚踩下去的。”
凌翘顺著他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分辨出来。
“是独眼鱷的人?”
“步幅太小,体重很轻。”苏名盯著那片灌木看了片刻。
“只有一个人,而且……脚上又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