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翘的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野人,而是因为野人脖子上掛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泛著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板子,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但表面光滑如镜,在林间漏下的斑驳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斑。
凌翘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认识这种材料,砷化鎵三结太阳能电池板,航天级,单价每平方厘米三百美金以上。
现在正掛在一个浑身泥巴的野人脖子上,当项炼戴。
那个野人嘴里嚼著浆果,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块亮闪闪的板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浆果汁染成紫色的牙。
然后他用沾满果汁的手指去摸板子表面,把板子举到脸前,歪著脑袋左看右看。
他在照镜子。
而且,该死的,他很满意自己的长相。
他对著那块太阳能板齜了齜牙,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彩绘,发出一声得意的“嘿嘿”声。
凌翘扶住了旁边的树干。
这傢伙……把国之重器,当成梳妆镜在用。
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感让她差点没站稳。
“他把太阳能板当镜子?”她的声音都在抖。
苏名观察著那个野人的动作,说道:“看起来是,而且他很满意自己的长相。”
野人確实很满意,他用板子的反光面照了照自己的左脸,又照了照右脸,最后还侧了个头,做出了一个嘟嘴的表情。
凌翘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那颗卫星呢?”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名扫了一眼野人来的方向和地上的脚印。
“他是从东南方向走过来的,脚上没鞋,脚印跟之前那个一样。”苏名说,“但这个人体格比之前那个小,脚印尺码也不同。”
“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说明不止一个人接触过卫星。”苏名顿了顿,说:“部落行为,他们把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当成神物了,现在可能正在分赃。”
凌翘脑子里嗡嗡响。
“分赃”两个字让她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四千多万的绝密卫星,被一群原始人拆了分了,太阳能板变镜子,外壳估计在拿来当锅用。
“怎么办?”
苏名说:“抓活的。感光板被拆了,说明卫星主体在別的地方,得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是原始部落的人,你怎么问?你会他们的语言?”
苏名想了一下:“我会比划。”
“……”
凌翘定了定神,决定不在沟通方式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抓?”
苏名收回目光,看著她,语气诚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开始想想报告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