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好了,数代人广撒网多交朋友的策略终於得到回报。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给自家培养出一两个一流高手就行。
不然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就这样,在他的热情招待下,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得主宾尽欢。
等杜永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是未时过半、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
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子感嘆道:“杜兄能生出这么一个好儿子,真不知道是祖上几辈人修出来的福分。如果我的儿子中也有一个能达到他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就算现在死也能瞑目了。”
“老爷,您確定要把所有的少爷都送去杜家山庄练武吗?大少爷今年可都已经快二十了。”
老管家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这年头,孩子练武最佳的年龄是十岁。
太小了吃不了苦,而且也无法理解內功心法中一些非常抽象的概念。
一般来说,超过十四岁除非天资绝顶,否则就不適合再练武功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宋朝廷免费给考上功名的学子修炼武功的机会,可读书人中很少有能练出什么名堂的。
因为绝大部分能考出功名的人,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黄金年龄。
“试试总没错。我就不信生了八个儿子全都是废物,连一个能练出点名堂的都没有。”
董炎的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豪气。
很显然,他不光女儿生的多,儿子生的也同样不少。
“唉——希望如此吧。”
老管家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董炎则將目光投向站在身边的女儿,一脸严肃的说道:“闺女,为父知道这些年有些忽视了你,对你和你娘有所亏欠。如果你对谁有怨恨,现在可以说出来,为父替你做主。”
董可淡然的笑著摇了摇头:“爹,我不怨恨任何人。因为要是没有他们也没有我的今天。我只希望您每年都能去给我娘扫一次墓。”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所以別说是扫墓这种小事,就是让他休掉某个夫人、连带著把女儿也赶出家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因为董炎娶回来的妻妾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子嗣也生的特別多,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尤其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谁不能牺牲的。
而且返回府內之后,他第一时间向家里所有人宣布了这一决定,並且命令原本最受宠的夫人从別院中搬走,让董可住进去。
短短半天的时间,这名少女在家里的地位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那些曾经轻慢过她的僕人更是无一例外遭到严厉惩戒。
后宅其他女人更是上演变脸绝活,纷纷上门道贺並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看著屋子里堆满的金银珠宝、首饰、字画、玉器和花瓶,董可不由得微微感嘆道:“以前总看书上说世態炎凉,今天总算是亲身感受到了。难怪人人都想要往上爬,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呀。”
“嘿嘿!看我说什么了?咱们姑爷就喜欢您这个类型的。以后谁要是敢再乱嚼舌根子,我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上去。”
丫鬟叉著腰眼神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跟喜悦。
毕竟她以前在这个大宅院中可是被欺负得不轻,今天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好了,別那么囂张跋扈。尤其是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知道了吗?”
董可捏了一下自家丫鬟红扑扑的脸蛋。
后者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个不用您说我也明白。毕竟咱们嫁过去是做小的,难免要看大妇的脸色。”
“不,你不懂。杜家可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而是未来的武林世家,有很多地方跟咱们董府可不一样。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来,跟我一起练功吧。”
说著,董可从怀中掏出那张捲起来的宣纸,將其铺开来放在桌子上。
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看著看著,整个人就不知不觉的入定了。
……
与此同时,离开董家的杜永並没有立刻返回石山派,而是继续在苏州城的街道上閒逛。
“少爷,你的眼光可真不错。”
大虎贼兮兮的凑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什么不错?”
杜永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还能有啥!当然是挑媳妇啊!那位董家小姐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准能生一大堆壮实的胖小子。”
大虎的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羡慕。
身为好兄弟的小虎也跟著摇头晃脑的附和:“同意!师父说了,找老婆千万不能找那种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不然生个孩子搞不好都能一尸两命。”
说话的功夫,两人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跟在队伍后边的两个小婢女。
不用问也知道,在大虎和小虎眼中,青儿和颖儿就是那种不好生养容易闹出一尸两命的类型。
“喂!你们俩傻大个瞅谁呢?”
女孩们恶狠狠的盯著两兄弟。
儘管她们已经在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帮助下长高、变丰腴了不少,但跟董可那种天赋异稟的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依旧能看出扬州瘦马在其身上留下的印记。
“又没说你,你生啥气?”
大虎不屑的撇了撇嘴。
“信不信我们揍你?”
两个女孩举起拳头比划了两下。
大虎和小虎见状立马转过头,嘴里嘀咕著“好男不跟女斗”。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犯冲,他们俩跟青儿和颖儿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点不对付,凑在一起经常会拌嘴乃至动手打架。
当然,一般都是他们被两个女孩暴打一顿。
毕竟在天赋方面,青儿和颖儿要比兄弟俩高出一大截。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在意这几个人之间的小小恩怨,而是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陶白低语道:“你先带著他们回去,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好!”
陶白十分乾脆的答应下来。
还没等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杜永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少爷去哪了?”
大虎赶忙揉了揉眼睛四下寻找,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小师父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跟著我回山。”
而刚刚夺得帮主之位的小三则跪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恭迎前辈大驾光临。”
“怎么样,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已经把竹节帮掌握在手里了吧?”
杜永故意偽装出一种略显低沉嘶哑的声音。
“当然!我已经把所有堂主的势力收编,现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帮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小三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覆。
作为一个聪明人,隨著对自身修炼的武功了解越来越深入,他愈发明白眼前这个神秘人有多可怕。
毕竟现在整个竹节帮內部,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与自己过上三招的人。
而且小三非常確定,自己现如今的武功已经与上一任帮主相差无几乃至更强了。
如此强大的內功心法,整个江湖上只有那些名门大派,以及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手才能拿得出来。
可偏偏却又找不到任何一种成名的內功与之有半点相似之处。
“缉捕司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杜永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小三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道:“自从上次宋怀宋大人来了之后,对苏州缉捕司衙门做了些调整,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抽调不少好手,眼下已经大概把框架搭起来了。而且他还见了我一面,要求竹节帮继续为缉捕司效力,我表面上也答应下来。怎么,您这是要对缉捕司下手吗?如果现在动手的確是个不错的时机。一方面宋大人回到京城短时间內应该顾不上这边,另外一方面目前缉捕司衙门尚处在重建阶段,真正能称得上高手的人並不多。”
“不,我对毁掉缉捕司並没有什么兴趣,至少暂时还没有。”
杜永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並不希望天下乱起来,至少不希望富庶繁华的江南一带乱起来。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小三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著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者气息的神秘人。
杜永笑著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所以想要提拔你加入真正的核心圈。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应该还需要歷练几年才够格,但最近我手下有个傢伙犯了忌讳,需要一个新人来填补清理掉他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听到这番话,小三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声音颤抖的试探道:“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您的组织?可我是竹节帮的帮主啊!”
“谁说竹节帮的帮主就不能有其他身份了?年轻人,江湖的水可深著呢。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要知道这种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可不多。一旦加入,不仅可以获得巨大的权力跟財富,而且还能学会更多高深的武功。你所有的野心、梦想与渴望,我统统都可以帮你实现。”
此刻的杜永就如同魔鬼在低语一样,不断拨弄著眼前这个少年的心弦。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终於要准备处理掉狻猊了。
不仅要处理,而且还要往九卫里掺沙子加入自己提拔起来的亲信。
杜永要让另外八个人明白,並不是离了他们整个组织就运转不了,更没有谁是不能被替换掉的。
唯有如此,他才能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彻底將这个组织纳入自己的掌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在一种半独立的状態。
吧嗒——吧嗒——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小三的脑门上就冒出了大量的汗珠,並且顺著脸颊滴落到地上。
这个年轻人明白,他正在面临一个关乎人生的命运抉择,如果选错了搞不好会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舔了舔嘴唇问:“我能问问您的组织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我暂时倒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会告诉你的。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如果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那些未来的同僚。”
说著,杜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儘管他现在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但却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来自於环绕在身体周围若隱若现的护体真气。
越是內功深厚的人,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我……我加入!”
小三咬著牙做出了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儘管成为竹节帮帮主掌握权势的滋味让他非常著迷。
但同样的,他也知道竹节帮在整个江湖上连三流都算不上。
除了自己之外,其余帮眾统统都是炮灰,真跟其他势力打起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而且现在竹节帮的后台缉捕司也遭到毁灭性打击,无法像以前那样提供强大的助力。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不想办法另寻出路,用不了多久便会出问题。
毕竟苏州城可是天下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帮派都在盯著这块肥肉。
“很好!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现在跟我来吧。”
杜永纵身一跃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小三二话不说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小巷,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
大概半刻钟左右便钻进一家商铺的后院。
当杜永踏入院子的瞬间,九个同样戴著各种面具的人立刻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抱拳道:“恭迎龙主!”
这架势顿时把小三嚇了一跳。
他赶忙扫了一眼,才发现对方脸上的面具是按照民间传说中龙生下的九子打造而成,工艺极为高超,就连很多细节都做得栩栩如生。
“龙主,这个年轻人是……”
囚牛看著小三露出了疑惑之色。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身上的气息感觉也非常熟悉。
“他叫小三,是竹节帮的帮主。他今后將会成为九卫之一。”
杜永直截了当宣布了自己接手这个庞大组织之后的第一次人事任免。
“他?九卫?可……可我们已经满员了啊?”
蒲牢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与其他人交换眼神。
可还没等对上眼,杜永就意味深长的说道:“別担心,马上就会有一个位置空出来了。因为我发现,在你们之中竟然有人吃里爬外偷偷与其他组织合作,甚至还向对方泄露了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谁?谁敢如此大逆不道!”
忠诚度最高的嘲风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著狂怒与杀意的光芒。
不过杜永却抬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曾经给过这个人主动交代改过自新的时间,可过了这么久他却只想要隱瞒一切试图矇混过关。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当初你们向我宣誓效忠的时候,我认为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过於轻信於人了。”
伴隨著这番话脱口而出,整个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每一名九卫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人是愤怒,因为这个叛徒导致了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轰然崩塌。
有的人则是惊恐,他们害怕杜永会突然大开杀戒將在这里將自己干掉。
毕竟这位龙主可是真的连皇帝都敢杀。
还有的人眯起眼睛试图把叛徒给找出来。
在这种充满猜忌且极度压抑的氛围下,狻猊终於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开始用力磕头。
“对不起!龙主,请您宽恕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疯女人,她抓住了我把柄……”
“居然是你?!”
嘲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杜永进京杀皇帝,所有的安排可都是狻猊负责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背叛,而是將自己效忠的主人置身於危险之中,简直罪大恶极该死一万次。
睚眥毫不废话,瞬间闪到狻猊的身后,抬手便咔嚓咔嚓两下拧断了对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