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小雁儿显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偷窃活动,立马被金银珠宝的光芒吸引,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这些触感冰凉的赃物。
傅朔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我觉得起码值一千五百两左右。不过珍珠和玉器不太好出手,咱们得儘量找个安全点的渠道销赃。”
“一千五百两?该死!原来这就是当大盗的感觉,比咱们以前当扒手简直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干完这一票,估计可以歇几个月了。”
说话的工夫,小雁儿拿起一块金锭就要往嘴里放,打算咬一下过过癮。
可还没等碰到嘴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隨便把这种刚偷来的金银往嘴里放。难道你们不知道,很多有钱人为了防偷盗,都会把金银放在毒药中浸泡一段时间。虽然拿在手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放进嘴里就难说了。”
两人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到魂飞魄散。
但转过头之后,惊恐的表情便迅速被惊喜所取代。
“盗圣前辈!您怎么在这?”
傅朔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丟下战利品就要下跪。
不过还没等跪下去就被一股强大的真气给扶了起来。
早已戴上人皮面具换上马甲的杜永笑著回应道:“我刚好在苏州城內看到你们被缉捕司的人追,所以就跟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真想不到,才几个月的工夫,你们俩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跑出来偷东西。说吧,这次又是偷了谁家的库房?”
“嘿嘿!当然是邵华那个狗官。我动手之前都打听过了,他利用职务之便,趁著前段时间补充府库的工夫,向不少小商贩都强征了一笔税金,人人都骂他是邵扒皮。而且这傢伙也不老实,强征的钱只交上去一半,剩下的都藏在家里。”
傅朔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那你们又是怎么被缉捕司的人发现了?”
杜永显然並不关心偷贪官之类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在江湖上,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普遍了。
许多人仗著自己轻功好,没钱了就去有钱人家“借”一点。
有道德底线的会在偷窃之前打听一下目標的名声,如果是好人家就换一个。
可要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先偷了再说。
而且这种偷盗贪官和为富不仁的有钱人的行为也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搞不好还会导致对方在失去大量钱財之后变本加厉地搜刮穷人敛財。
因此所谓的“劫富济贫”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幌子,亦或是纯粹的自我感动。
小雁儿无奈地嘆了口气吐槽道:“都怪这个傢伙太蠢了,明明可以直接偷完就走的,可他非要提前给人家送一封信,告诉人家他要在今晚来偷东西,並且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说这样才能扬名。”
“什么!提前预告?”
杜永整个人都惊呆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傅朔。
“咳咳咳——我这不是想要效仿前辈一样扬名江湖么。”
傅朔赶忙咳嗽两声掩饰尷尬。
他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干得的確有点过火。
如果不是缉捕司对两人的武功出现判断失误,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要在大牢里过夜了。
“有前途!继续这么干!我倒要看看你下次怎么从缉捕司的天罗地网中逃出来。”
杜永故意说反话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他原本还纳闷,以这俩小贼的轻功偷个东西怎么会引来缉捕司。
或者说,缉捕司的情报网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结果跟缉捕司半点关係都没有,纯粹是有人在闷声作大死。
“哈哈哈哈!我觉得今晚过后,傅朔应该能得偿所愿地出名了。毕竟能提前告知对方,然后在缉捕司的重重包围下把东西偷走並逃之夭夭,怎么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小雁儿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杜永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整个江湖都会惊嘆世上还会有这么蠢的人,並嘲笑他是个笨贼。”
“前辈,我知道错了,您可快別说了。”
傅朔这会儿已经臊红了脸,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
没办法,谁让他干了一件羞耻感十足的傻事呢。
事实上他送信宣告要偷窃的时候,压根忘了自己还在缉捕司的通缉名单上,更没有料到会遭到缉捕司的埋伏。
“你也別笑。知不知道刚才把金子放嘴里有多危险?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金银都被毒药浸泡过了,咬上一口虽不至於致命,但肚子起码也得疼上两三天。”
杜永用手敲了一下女孩的脑袋作为警告。
“啊!真有毒?”
小雁儿嚇得赶忙把手里的金锭丟掉,並且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
“放心,不过是一些寻常毒药,就算不小心吃下去也可以用內功逼出来。总之,既然你们以后打算行走江湖,那就要多长几个心眼。我可不希望哪天听到你们死了的消息,还要大老远跑过去给你们收尸。”
杜永语重心长给面前两个涉世未深缺乏经验的菜鸟上了一课。
毕竟傅朔知恩图报给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穷人发米,他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並不希望这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半路夭折。
尤其对方还在缉捕司的通缉名单上。
“多谢前辈指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雁儿郑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礼。
从小在街头巷尾吃百家饭长大的她,很清楚这些“经验”究竟有多么珍贵和重要。
即使是乞討要饭时不懂门道,都有可能挨一顿毒打乃至丟掉性命,更不用提更加凶险残酷的江湖了。
“既然东西到手了,那就早点回去躲上一段时间吧。还有,这些珍珠和玉器最好別在江南一带出手,否则缉捕司肯定会追查到的。我建议你们最好换个地方,去北方或西北,起码不用担心走在街上会被认出来。言尽於此,有缘江湖再见。”
说罢,杜永冲两人摆了摆手,然后便腾空而起,像一只在月光下翱翔的大鸟,眨眼之间便飞出百余丈的距离。
“盗圣前辈真是个奇人啊。”
望著天空中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傅朔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在他看来,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行事风格,才是江湖大侠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体现。
“你有没有觉得,盗圣前辈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高了一点、也壮了一点?”
身为女孩的小雁儿明显比较细心,敏锐察觉到杜永身形的变化。
由於正处在青春期高速发育的阶段,因此杜永的身高几乎是每隔几个月就会窜高一大截。
儘管他最开始以盗圣白玉汤马甲现身的时候,十分贴心的在靴子里垫了內增高,可眼下身高实际增长已经超过了垫起来的高度。
“我想他应该练了缩骨功吧。毕竟我听说很多江湖上的大盗都会练这种武功,以便让自己可以钻过一些低矮狭窄的地方。”
作为盗圣白玉汤的铁桿脑残粉,傅朔十分贴心的帮忙把这个bug给圆上了。
小雁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的也是。不过这种被前辈高人照料的感觉还真不错呢,要是他愿意收我们为徒就好了。我保证做个孝顺的好徒弟,天天包揽洗衣做饭、劈柴挑水的活。”
“急什么。等咱们把武功练好了,再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前辈肯定会同意我们拜师的。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傅朔摸了摸女孩的头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兄长对妹妹的宠爱。
因为都是孤儿,他们对亲情总有一种莫名的强烈渴望。
与此同时,远在中原大地西北的甘陕一带,由白莲教发动的大规模叛乱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年仅三十岁出头的刘勛正站在一座县城的城头上,望著外面远道而来平叛的朝廷官军,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不等禁军到来就主动进攻,这主將是想立功想疯了吗?”
“教主!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这支官军的主將叫林桐,是从太原调过来的。”
旁边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赶忙將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林桐?有人听说过这个人吗?”
刘勛眯起眼睛问了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毕竟白莲教不同於其他门派,是从韩宋开国起就被明確定义为“反贼”,一旦发现不需要经过任何通报,当地官府和缉捕司就可以直接採取行动。
如果一个村子的人都是白莲教信徒,那就把整个村子屠掉。
如果一个县的人都是白莲教信徒,那就把整个县烧成白地。
总之,凡是白莲教经过的地方都需要被净化一遍才行。
这就导致一些严防死守的重镇,白莲教的信徒很难渗透进去。
而作为山西最重要的核心要塞化城市,太原自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兄长,这个林桐既然敢独自领兵前来,肯定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自信。不如我们趁著夜色带精锐进去杀一波,先试试他的成色如何?”
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给人一种冷艷高傲感觉的年轻女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是刘勛的妹妹,同样也是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
身为整个组织名义上的二把手,她可不仅仅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么简单。
这次之所以能发动迅速席捲整个甘陕地区的大叛乱,有一半功劳都是靠她亲自奔走,把一些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势力给爭取过来。
否则光是一座城一座城打下来,就会把白莲教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精锐教眾给拼光。
可现在,这些原本坚固的城池都不用打,等大军一到就有人主动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好!就听你的!”
刘勛当即採纳了亲生妹妹给出的建议。
他十分清楚,教內的其他高层之所以听自己的,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先祖刘福通这杆大旗,团结所有对韩宋不满或有怨恨的人。
但刘玲儿不同,是真心实意在为他这个兄长出谋划策。
很快,城內的白莲教眾便被集中起来,选了整整四百名武功还算不错的人。
他们没有选择骑马衝锋,而是藉助月色的掩护从城墙上悄无声息地溜了下去。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这些傢伙便锁定了官军大营內那顶最大的帐篷。
没有任何废话!
亲自带队的刘勛直接挥了挥手,隨后四百名教眾便立刻发起攻击。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以潜入方式偷偷抹那些负责放哨卫兵的脖子。
可杀著杀著,由於血腥味越来越重的关係,终於被巡逻放哨的卫兵发现。
伴隨著刺耳的喊叫声,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被惊动了,无数士兵匆忙从帐篷里衝出来开始结阵。
他们明显早就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不仅手上拿著兵器,而且身上还穿著鎧甲。
眼见偷袭变成了强攻,刘勛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拎著一把刀厉声咆哮道:“兄弟们!隨我杀进中军大帐!只要宰了主將,这群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杀!!!!”
“挡我者死!”
“弥勒降生!明王出世!他韩家窃取的天下该还回来了!”
……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白莲教的教眾就像疯了一样变得极其凶残且悍不畏死。
不仅如此,他们明显练的都是同一套內功心法,所以彼此之间形成了某种相互呼应的效果。
每当官军形成严密的军阵挡在前方时,这些人的真气就会向刘勛的身上涌去,然后再由这位教主挥刀劈开一条血路。
“该死!是白莲教的妖人!他们杀出来了!”
一名武功不错的军官瞬间被刀气劈开盔甲,半边身子都被伤口流出来的鲜血给染红了,脸上更是浮现出惊骇之色。
因为他非常清楚,白莲教之所以能在中原地区扎根,並且怎么围剿都围剿不乾净,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对方掌握著一种极为特殊的魔功。
这种魔功练起来没有任何门槛,哪怕是毫无习武天赋的人也能练。
当这些练魔功的人匯聚到一起並形成狂热信仰时,教主立马就能从所有帮眾身上获得恐怖的加持。
只要人数够多,他们甚至能凭空创造出一名强悍无比的武学宗师。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刘勛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也相差不远了。
更何况身后的城內还有数万白莲教的教眾。
“区区叛贼安敢放肆!”
伴隨著一声怒喝,一名顶盔摜甲的將领直接从中军大帐冲了出来。
只见他手中拎著一把长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突刺便瞬间將十几名白莲教的教眾贯穿,那些教眾的身体也在狂暴真气的撕扯下爆裂开化作漫天血雨。
“你就是林桐?”
刘勛的脸色顿时大变,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因为以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手中长槊刺出时所蕴含的意境。
“没错!你就是那个自称刘福通后人的白莲教教主?”
林桐同样也在打量这个被朝廷通缉了十几年、一直在不停造反的傢伙。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隨后便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衝去。
下一秒……
轰!!!!!!!
整个大营中央都被真气碰撞所產生的衝击波摧毁。
交战的官军和白莲教教眾也迅速后撤,空出一大块地方。
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蛋,更是当场被撕成碎片或拍成肉饼。
“你是宗师?”
刘勛用手中的刀压住对方的长槊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这天下的武学宗师一共就那么多,每诞生一个都会在江湖上引发巨大的轰动。
可眼前这个叫林桐的將官之前在江湖上却並无任何名声。
而且从他带领的军队士兵素质来看,朝廷也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早就被调往京城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了。
“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前得知先皇驾崩的消息,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领悟到了武学真意。”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桐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毕竟他原本的武功並不算高,基本全靠熬资歷一点一点往上爬,根本没有立下过什么像样的功勋。
这次之所以主动申请带兵来平叛就是想要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