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呸!臭不要脸!”
刚跟出来的徐雨琴听到这番污言秽语,立马红著脸啐了一口唾沫,隨后转过身溜了。
不过陆宏向来脸皮很厚,丝毫没有在意大师姐的鄙视,反倒嬉皮笑脸的伸出一只手:“小师弟,你手上有没有补肾、补血气的药,给师兄我来点。”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那种卖壮阳药的江湖郎中,才不会做这种丹药呢。倒是你,怎么突然捨得回来了?是银子花完了,还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都不是。因为……”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陆宏就看到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山路向上狂奔。
下一秒……
他直接撇下杜永和陈翠书,像看到天敌一样掉头就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跑。
“好吧,我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杜永显然也看见了那道身影,整个人忍不住笑了。
因为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师父——石山仙翁。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经过苏州城的时候,陆宏就是在青楼上被抓了个正著,隨后挨了好一顿毒打。
“谢天谢地,师父总算回来了。我真不敢想像,要是他老人家外出半年,咱们石山派得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说著,陈翠书立马朝山门跑去,同时扯著嗓子大喊:“师父回来了!”
瞬间!
原本平静的山上立马变得沸腾起来。
大家纷纷从自己的小院衝出来,聚在山门口迎接石山仙翁。
当然,在这些人中並不包括陆宏。
“恭迎师父回山!”
石山仙翁怒气冲冲的开口质问。
能看得出,他被气得不轻,以至於连“小兔崽子”这种脏话都说出来了。
陈翠书赶忙上前回应道:“陆师弟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呢。师父,您这次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然下次肯定还会变本加厉。”
“放心!今天为师不把他屁股蛋子打开花就把名字倒过写。这个小混蛋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在青楼里跟十个女人白日宣淫,那场面简直污秽到不堪入目。”
石山仙翁被气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
“您老人家先消消气,反正陆师兄又跑不了。”
杜永轻轻帮师父拍了拍后背,同时递上一杯热茶。
石山仙翁正好也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在茶水凝神静气的作用下,他原本气鼓鼓的样子终於恢復了少许,同时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盯著杜永,足足七八秒之后才嘆气道:“算了,先不著急找那个劣徒算帐。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对了,后边几个女娃娃是谁?”
徐雨琴抢著解释道:“回师父的话,这是小师弟回家时新收的弟子。跟陶白不一样,她们练的是正宗道门心法,而且还掌握著一套阵法与合击之术。”
“哦,新弟子?”
石山仙翁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屏气凝神上下打量著七姐妹,隨后追问:“她们练武多久了?”
“从丹田產生第一缕真气开始算起,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杜永迅速给出准確的答案。
“什么?才两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石山仙翁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迅速上前释放真气仔细查看每一个女孩的状態,越看就越感觉难以置信。
等检查完最后一个,他才摸著鬍子感慨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七个人的功力居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此天赋,简直闻所未闻。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师父猜的没错。我是在杜家山庄招人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她们的,索性就直接收为弟子给带了回来。如果您老人家不反对,我就打算让她们正式拜入石山派。”
“哈哈哈哈!不反对,不反对,这种好徒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瞧瞧,多老实乖巧的孩子,比陆宏这个小王八羔子简直好不知道多少倍。”
石山仙翁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摸了摸年纪最小两个女孩的脑袋。
身为老一辈的武学宗师,他几乎一试就知道能在两个月之內把內功练到如此程度意味著什么。
这种天赋无论哪个门派看到都会立刻收入门墙重点培养。
更何况他之所以不接纳陶白,主要是因为天魔女只能练魔功,跟石山派道门的武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谢师公!”
大姐华林赶忙带著妹妹给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下跪磕头。
“好!你们先在这等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师父谈。至於拜歷代祖师牌位的事情,还是等明天日出时分再举行比较好。”
石山仙翁笑著安抚了一下这几个天赋极高的徒孙,隨后便拉著杜永一起施展轻功朝山顶自己居住的院子飞去。
眨眼功夫,两人就进了屋,並且还关上了门窗。
看著这个不断给自己带来惊喜的爱徒,石山仙翁先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杜家祖上的事情?”
“啊?祖上?”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他完全不理解师父怎么突然对自己家的老祖宗感兴趣了。
石山仙翁点了点头:“对!你就告诉我,你们家族谱上是怎么记录的就行。”
杜永稍微回忆了一下,很快回应道:“根据族谱记载,我们家是魏晋时期为躲避中原战乱大举南迁的,先是在江南一带扎根,后来隨著子嗣繁衍不断开枝散叶,到我祖爷那一代人才定居在兴寧县,並依靠积蓄购置田產创立家业。不过这个记载准不准就不太清楚了。”
“南迁之前的部分呢?”
石山仙翁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他想要知道杜家是不是墨子或墨家的后人,对於这种魏晋之后发生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南迁之前?”杜永茫然地摇了摇头。“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估计逃难时死的人太多断了传承吧。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还记得那瓶血吗?鬼手药王许谦益跟我说,那里边蕴含稀薄的玄龟血脉。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当年抢到玄龟之血的人就是墨子。所以我怀疑你们杜家是墨子或墨家的后人,之所以在你身上觉醒或许跟练了若水功有关係。”
石山仙翁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想全部说了出来。
墨子和墨家的后人?
好傢伙!
杜永对自家师父的脑补能力感到十分佩服。
但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而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这很重要吗?毕竟那都是快两千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中原大地,能流传至今的姓氏背后哪个没有身份显赫的祖宗?我倒是更关心,我的血究竟有什么用。”
“你的血有灵气,足以媲美最顶级的药材。看看吧,这些都是加入你的血炼製出来的丹药,隨便一颗放到江湖上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说著,石山仙翁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当盒盖打开的剎那,杜永立马闻到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淡淡味道。
不是一般的药香味,也不是什么其他难闻的味道,反倒有点像深井下边那种带有丝丝凉意的清爽味道。
他先是拿起一颗在光照下透著淡淡血红色的丹药,打算剥开蜂蜡尝一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其中的配方。
结果才刚有动作,就立刻被石山仙翁打断道:“等等!除非你打算睡上三天三夜,否则最好別打开。因为梦回丹不比普通丹药,服用时必须整个保持完整,不能有一丁点的碎裂,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另外,它的效果是能增加一个人十年的功力,而且终生只能服用一次。”
“十年功力?!”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
要知道他修炼武功才不到一年,真气上限就已经达到惊人的六万多了。
这要是再增长十年功力,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真气总量会变得有多么恐怖。
石山仙翁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叮嘱道:“我知道你练了许多门內功心法,所以梦回丹在你身上的作用恐怕要远超任何人。因此你在服用前最好静一静心,防止真气突然暴涨导致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吃这颗丹药了。另外,这个盒子里的丹药又是什么?”
杜永指了指另外一种有点发黑的丹药。
“那是长寿丹,可以大幅度提升血气並延长少许寿命的好东西。不过你现在暂时还用不上,倒是可以带两颗回去孝敬父母。记住,关於你身负玄龟血脉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至少在成为大宗师以前不能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不管神情还是语气都格外严肃。
“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外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从发现血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之后,他就猜到了自己大概会变得跟唐僧差不多,谁都会想要来咬上一口。
只不过他並不像唐僧那样手无缚鸡之力,隨便来个妖魔鬼怪都能给抓走。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保密的比较好。
眼见爱徒如此聪明,石山仙翁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轻重就好。难怪从开山祖师爷就没人能练成的若水功,最后居然被你练成了。玄龟为水,你有玄龟血脉自然跟若水功完美契合,说不定你的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师父,鬼手药王许谦益用我的血炼丹,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必担心,那个老傢伙以为咱们抓到了什么蕴含玄龟之血的异兽,根本没往人身上想。”
一提起这件事情,石山仙翁脸上就浮现出得意之色。
“噗哈哈哈!师父,您可真是够坏的,专门把人家往沟里带。”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检测仪器,更没办法分辨人和动物的血。
到时候只要往“异兽”身上一推,对方打破了头也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当然,以后跟別人动手的时候杜永必须要注意一点,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血清理乾净,防止被看出什么门道。
石山仙翁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为师当时可啥都没说,是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另外,以后每隔几个月记得放点血,等我有空就去找许谦益让他帮忙炼点好丹药。”
“明白。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永隨手拿了一颗梦回丹、两颗长寿丹,转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石山仙翁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师父,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们石山现在蒸蒸日上,眼看著就要一飞冲天了。不用多,再等十几二十年,我的弟子就能成就大宗师无敌於天下……”
伴隨著师父回归,所有的弟子瞬间变得老实乖巧起来。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陆宏挨了一顿好打,整个后背、屁股、连带大腿上没有一块好肉,並且还被掛在外面晾了一个晚上之后,整个石山派的风貌顿时为之一变。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石山仙翁很快察觉到那些特殊建筑的不同之处。
无论是能够显著提高练功效率的演武场,还是可以令人头脑保持清醒心无旁騖的静室,又或者放满武功秘籍的藏经阁,都有著一些不可思议的奇特效果。
连他这个武学宗师在静室內待上几个时辰都感觉获益良多。
为了让弟子们有一个更好的环境练功,石山仙翁甚至想要再多修建几个这样的静室,但却被杜永直接给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
类似这种特殊建筑每个门派只能造一个。
换而言之,就算造一百个一模一样的,也只有第一个会有效果。
除此之外,石山仙翁还亲自去查看了药田,对於地里那些珍贵药材堪称恐怖的生长速度感到震惊不已。
种子栽下去才没过多久,这会儿已经密密麻麻全都冒出来並长出大量的根茎与叶子。
更不可思议的是,偌大的药田居然没有一根杂草。
田地里常见的虫子、老鼠和鸟儿也不见踪影。
当然,最让石山仙翁感到开心的还是天赋惊人的七个徒孙。
他尝试著教了两门武功,结果才几天的工夫七姐妹就学会並练得有模有样,哪怕是年纪最小的两个都没有落下。
那种步调一致宛若一体同心的奇妙状態,让他直呼捡到宝了。
要知道石山仙翁行走江湖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七个人能同时保持心意相通的情况。
一般来说,只有极少数的双胞胎或三胞胎能勉强做到。
至於四胞胎以上,按照当下的卫生医疗条件,体重太轻的婴儿就算生出来也不可能养得活。
不过这种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温度一天天的不断上升,杜家和董家约定的婚宴终於要开办了。
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不得不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带著夫人一起大老远从兴寧赶到苏州。
董炎则提前在城內购置了一套宅院,並直接將家具、摆设、僕人、婢女等全部配齐,作为两人婚后的住所。
除了两家正主之外,其余的亲戚和朋友也同样来的一大堆。
官场上的人精们自不必多说,第一时间就派人送去了礼物和祝福。
甚至就连苏州城的缉捕司都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江湖方面,苏州本地的门派帮会也都纷纷做了表示。
儘管距离开席的日子还有几天,可整个苏州城都变得格外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討论这场比娶正妻声势都要惊人的纳妾。
至於作为当事人的杜永,此刻已经有点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履行家族继承人的义务纳个妾,居然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书上不是说纳妾属於小事,一般流程都很简单吗?
可为何到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婚宴当天还要面对一大群前来道贺的人,杜永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但问题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逃避肯定是不可能逃避的,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只需要在当天象徵性的露个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