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认知產生了强烈的错乱,明明能够看清楚刀锋的轨跡,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著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脖子和脑袋即將要分家的剎那,藤原秀也猛然间从那种错乱中惊醒过来,厉声咆哮道:“不——给我破!”
轰!!!!!!!
伴隨著体內真气如同洪水般喷发出来,他僵住的身体终於能动了,赶忙举起刀挡在身侧,成功挽救了被一刀梟首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陶白灌注在魔刀上的真气仍旧对其造成了猛烈的衝击。
以至於藤原秀也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哪怕双脚死死踩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也滑行了足有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会儿,他身上今天才换的新衣服已经变成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身上更是被真气划开了好几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如果只从视觉效果来看,这绝对算得上是重伤。
不过藤原秀也知道,自己伤的並不重,至少不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中条流的大將竟然差点被一刀秒杀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宋国女人?”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可是买了三百贯他们贏!这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倾家荡產了。”
“冷静!还没输呢!”
“对,对,对,咱们还有机会。”
“藤原秀也!你他妈別傻站著!赶紧上!把中条流的奥义都使出来!”
……
一时之间,整个看台乃至场外的观眾都开始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偶尔还掺杂著谩骂声。
毕竟这一刀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存在巨大的硬实力差距。
而现场差不多九成九以上的倭人买的都是中条流贏。
“哈哈哈哈!有意思!怎么,你还不赶紧攻过来吗?要是我再出手的话,你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陶白无疑非常享受这种现场热闹的氛围,轻轻挥舞著血色魔刀发出邀请。
“如你所愿!中条一刀流——捨生忘死!”
藤原秀也顾不得理会身上那些伤口传来的疼痛,摆出突刺的架势后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正如之前杜永模擬的那样,这个流派非常注重“刺”,而且是那种直来直去没有任何技巧的急速突刺。
剎那之间,他便来到近前瞄准左侧胸口心臟的位置,打算直接將对方贯穿。
经过数百场的比斗,藤原秀对这一招奥义的掌握早已炉火纯青,並且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对手的防御。
不过很可惜,陶白显然跟他之前遭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截然不同。
尤其真魔境扩散开將整个场地笼罩在其中的时候,当藤原秀也突入到距离目標只有两米,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感和恐惧感。
仿佛他面对的並不是一个来自异国的美丽女子,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洪荒猛兽,一个吃人喝血的恶鬼。
不!
不能再继续靠近!
否则我会死的!
藤原秀也的生存本能在疯狂发出警告,以至於披散开的头髮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他决不能退。
一旦退了好不容易磨练出来的“意”就会土崩瓦解,从此以后剑道再也无法寸进,反倒还会大幅度的退步。
在这种本能与理性相互对立、碰撞的过程中,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选择了后者,义无反顾进入了那个对於剑士来说最危险的距离。
当一只脚踏进去的剎那,藤原秀也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不知为何再次变得缓慢无比,就好像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慢动作。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手脸上浮现出如同猫戏老鼠一样的玩味表情。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种缓慢的时间流便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之间的加速。
鐺!
伴隨著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藤原秀也发现自己势在必得的奥义居然被挡了下来。
確切的说,是被魔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改变了轨跡,直接与对方擦身而过。
糟糕!
身为一名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他立马就意识到这种失误有多么的致命,竭尽全力想要变招。
可问题是这种急速突刺既然叫做“捨生忘死”,自然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绝不留余力的招式,想要中途变招何其困难。
就在他不断调整重心和步伐的频率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爆喝。
“杀!!!!!!”
儘管这一声不大,可却如同一声惊雷响彻在脑海之中,隨后整个人的意识便被冲天的杀意所影响。
別说是腿脚了,就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仿佛被人施加了定身术。
还不到零点零一秒,藤原秀也便看到血色的红光在眼前闪过。
下一秒……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
等恢復行动能力之后,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发现头皮上全都是血。
低头一看,原来刚才那一刀砍下的並不是自己的脑袋,而是一层头皮外加上边的头髮。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你是在羞辱我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藤原秀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成猪肝色,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因为注重荣誉的他寧可死掉,也不愿意接受来自对手的羞辱。
“哈哈哈哈!別误会,我並没有放过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在杀了你之前多玩一会儿。”
陶白十分恶趣味的用语言戏弄对方。
尊重对手?
不存在的!
她可是生杀予夺的天魔女,从骨子里都带著妖女的属性。
除了杜永这个小师父之外,她根本不在意世上的任何人。
“混蛋!我跟你拼了!”
受到刺激的藤原秀也像疯了一样,完全不进行任何防守,而是一次又一次主动发起攻击。
那柄黑色的倭刀在他手中被挥出了残影,最后一次更是突破音障差一点就能在陶白那张美丽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疤。
但是很可惜,就是这一点点却如同天堑般,无论如何拼命都始终无法逾越。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伴隨著真气在这种不计代价的进攻中被不断大量消耗,藤原秀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劳累与疲惫像潮水般衝击著意识,就连胳膊都酸痛的有点抬不起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陶白这会儿明显有点玩腻了,打算结束这场从开始就没有一丁点悬念的决斗。
“遗言?谁会需要那种无聊的东西。这就是倭国与中原江湖的差距吗?还真是令人感到绝望呢。”
藤原秀也明显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凭藉自己的剑术造诣,就算是输也绝不会输的太难看,起码可以做到轰轰烈烈的去死。
可谁想到,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种从境界到技巧上的差距大到没有办法通过任何方式弥补。
他从头到尾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根本没有半点荣耀可言。
“既然如此,那就永別了。”
陶白没有半点客气,瞬间向魔刀中注入真气,径直砍向对方的脖子。
在这种公开场合,她並没有使用魔茧涅槃神功把对方抽乾净,选择了乾净利落的將其杀死。
“这充满血色的杀戮刀锋真是美到令人心醉呀。能死在这样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伴隨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囈语,藤原秀也脑袋瞬间飞起,在血柱的衝击下滚落出去好几米远。
“你的刀归我了。”
陶白捡起掉落在地上那把黑色的倭刀转身离开。
等回到杜永身边,她立马將战利品双手奉上,笑著说道:“小师父,看,这把刀还不错吧?”
“应该是火山熔铁打造的,远比一般的刀剑更加坚硬且具有韧性。锻造的铁匠手艺还可以,属於不错的兵器。”
杜永瞅了一眼之后便立刻给出评价。
以他现如今的锻造水平,大多数武器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大概分辨出材质和锻造手法。
虽然倭国是一个铁矿贫瘠的国家,而且铁矿石的品味相当低,但却有一项得天独厚的资源,那就是大量的活火山。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活火山內部都会多多少少诞生一种特殊的金属,那便是“熔铁”,也被称之为“黑铁”。
特点就是经过反覆捶打之后呈现出不怎么反光的黑色。
眼前这把刀是如此,之前杀阿剌知院获得的长矛也是如此。
所以倭国的高手一般都会有一件熔铁打造的武器。
至於所谓的“熔铁”究竟是不是铁,还是某种合金,又或者与真气结合形成的特殊材料,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杜永也没有专业的工具进行检测。
“师兄终究还是输了吗?而且还输的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看著属於同门的佩刀被当作战利品展示,近藤悠介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后悔送出那份战书了?”
杜永转过头打量著自己的对手。
近藤悠介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因为在我的计划中,师兄原本就是作为扔出去试探你们的弃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贏。而且他的牺牲也没有白费,我已经看穿了你们所谓的杀意魔刀。接下来,我將会不择手段击败你贏得最后的胜利。”
“在看过陶白的武功和刀法之后,你居然还有信心能击败我?”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因为他真理解不了对方究竟是哪来的勇气跟自信。
要知道隨著真气上限的暴涨,他感觉自己打四个陶白都毫不费力。
“事实胜於雄辩。我不是一个喜欢耍嘴皮子的人,更倾向於用行动来证明。”
说罢,近藤悠介扛起跟身高相差无几的刀径直朝场地中央走去。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头颅已经被收走,就连地上的血也用黄土掩埋起来。
如果不是整个观眾席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咒骂声和侮辱,根本看不出几分钟之前刚死了个人。
当然,这些观眾的咆哮、咒骂跟侮辱並非无理取闹,而是藤原秀也害他们输掉了大把的真金白银。
有几个在看到差距后,甚至都不等第二场开始,直接绝望地选择从高处跳下去打算一死了之。
不过比较地狱的是,由於倭国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太坚固的建筑材料,所以大部分房子和围墙的高度都很有限。
结果导致想要自杀的人非但没死成,反倒被周围其他人送去医馆进行救治,估计等醒了之后还要背负上一大笔诊金和药钱。
事实证明,如果不能保证一下就彻底死透,人还是不要自杀的比较好。
不然一旦自杀失败,结果只会让自己和家人更加痛苦。
“主人,您的刀。”
眼见杜永要上场,阿柿赶忙迈著小碎步跑过来將斩佛刀双手奉上。
可杜永却笑著摆了摆手:“不急,你先拿著吧,等我需要的时候直接丟过来就行。”
“你不打算用刀?!”
近藤悠介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微微皱起眉头。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杜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方,反倒如同紈絝子弟一样轻轻拂过少女的头髮与脸颊。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近藤悠介死死攥著刀柄,那张略显严肃死板的脸上浮现出怨毒之色。
“傲慢?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你不是忘记了我在中原江湖上的名號。相比起刀剑,內功才是我最擅长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毫无保留將体內如同大海般深不见底的至柔之水真气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丈范围內便被笼罩起来,形成一片极寒的超低温环境,同时空气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凡是身处其中的人都感觉好像浸泡在水中,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力气,否则就会喘不上气来。
除此之外,天空中也开始飘起了大片白色的冰花,仿佛一下子从温暖的春季回到了冬天。
“这……这是?!!!!”
距离杜永最近的阿柿从口鼻中喷出一团白气,那张被冻到有点发红的清纯脸蛋上浮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在她的认知中,这样的景象哪里是什么武功,简直就跟神话传说中阴阳师和妖怪的法术如出一辙。
“乖乖站远一点去,以你现如今的內功修为还抵挡不住至柔之水真气的侵蚀。要是长期呆在这种环境下,不出半刻钟就得被活生生冻成冰雕。”
杜永轻轻捏了下少女的鼻子。
“はい(是)!”
阿柿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要说汉语,本能的低头回应了一句,隨后便抱著斩佛刀小步快跑回到陶白身边。
“你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吗?”
天魔女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边依旧在浑身发抖的少女。
阿柿此刻的瞳孔已经扩张到了极限,一边盯著如同魔神一般操控气候的杜永,一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这……这是什么武功?中原……中原武学宗师真的可以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吗?”
“两个问题。第一,小师父所使用的是石山派的第一奇功——若水神功。第二,並不是每一个宗师都像小师父一样强大。尤其在內功心法方面,他甚至已经是现如今所有宗师之中最强一个了。知道吗?你其实很幸运。因为小师父在女人方面其实很挑剔。虽然不太清楚他看中了你哪一点,但我奉劝你最好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小心思。否则就算他选择放过你,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所珍视的亲人、朋友一个一个杀死。”
陶白俯下身,面带微笑在少女的耳边低语。
因为相比起青儿、颖儿和董可这种全身心投入到杜永身上的姑娘不同,她能清晰感觉到阿柿有一颗並不安分的心。
“我……”
少女被嚇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张开嘴想要辩解,但却立刻被打断。
“你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回应,只要记住我会一直盯著你就足够了。记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你能一直討小师父的喜欢,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陶白轻轻在少女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那样子就仿佛一位大姐姐在宠爱自己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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