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太阳缓缓从海平面落下,浑身是血的陶白终於从京都返回了堺港。
当得知她將整个中条流道场屠戮得鸡犬不留,整个青鯊帮数千人瞬间沸腾了。
毕竟作为江湖中人,这些在海上討生活的汉子可是一直都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尤其在別国都城屠灭一个被对方誉为“第一”的剑道流派,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汉唐时代那些將周边小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英雄豪杰。
那种可以尽情在別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感觉,简直比在酷热的夏天吃一块冰还要爽不知道多少倍。
再结合还在不断发酵的决斗结果,整个堺港的码头连带宋人街一起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商人们甚至联合起来包下了周围几间居酒屋大肆庆祝,丝毫没有把那些输钱输到倾家荡產的倭人放在眼里。
因为这年头凡是能做海贸生意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后都有江湖势力作为支撑。
其中青鯊帮就是他们最大的后台和底气所在。
如果倭人敢撕破脸皮直接动手杀人越货,那么青鯊帮立马就会狠狠地十倍报復回来。
作为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国,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大规模的袭击和损失。
更何况翟承允这次请来了杜永和陶白给自己站台。
有了这两位即便放在中原江湖也算得上顶尖的高手,身为武家政权的室町幕府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得考虑清楚后果。
就这样,隨著中条流的惨败,以及位於京都的道场被灭门,若水公子和天魔女的名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近畿,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向整个倭国扩散开。
翟承允更是每天都要接见大量前来拜访的各界名流。
有两类具有代表性的人数量最多。
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武士家族。
確切地说,是各地的守护大名和他们的家臣、使者。
对方的目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尝试著接触一下,然后邀请杜永前往自己的领地做客,顺便看看能不能请这位宗师收自己的子嗣为弟子传授武功。
至於另外一拨人则是佛教的各个宗派。
其中天台宗比睿山延历寺更是先后来了三拨人,一波比一波的身份地位高。
毕竟这家寺院的座主可是倭国为数不多的老牌宗师,据说其武功就是来自於中原佛门,所以非常希望能藉此机会切磋交流一番。
但是很可惜,杜永骨子里对於佛门这种充斥著虚偽、根本做不到知行合一的宗教压根没有半点好感,连使者的面都没见便拒绝了。
来自其他佛教宗门的使者也是一视同仁。
相比之下,他倒是接见了一些四处修行剑道的武士,並且与其中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傢伙稍微切磋了几招。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倭国的剑道眼下尚处在萌芽状態,估计要演变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真正形成百花齐放的景象,但有很多的思路和意境已经能够拿来作为借鑑。
所以杜永发挥自己集百家之所长的特点,开始尝试著以“一之太刀”作为骨架,不断向內填充各种不同流派的招式。
才不到五天的工夫就成功创出了第一套融合多种特点的完整倭刀专属刀法。
此时此刻,他正手持原本属於近藤悠介的长刀站在船只甲板的空地上,一板一眼的將整整十七式、五十一招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
每挥出一刀,不管是刺还是斩,都会在空气中形成迅猛的真气流。
如果外溢到海面之上,海水便会从中间被劈开,引发一阵惊涛骇浪。
当最后一招结束收刀的时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完的翟承允立马忍不住喝彩道:“好!想不到杜少侠仅用几天的工夫就把这倭刀彻底吃透了。你想好这门刀法叫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嗯——不如就按照倭国这边的特色叫风雷剑吧。毕竟这门武功的意境取自孙子兵法中的迅捷如风、动若雷霆。只有配合上一刀两断的武学真意,它才勉强能算得上是顶级的武功。”
说话的工夫,杜永隨手將刀丟给阿柿,自己则接过便宜徒弟陶白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杜少侠,这门刀法我们能学吗?”
一名站在翟承允身边的船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由於杜永在创造这门武功的时候压根就没背著人,所以包括这些船主在內的很多人都把招式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江湖上偷学別人武功可是大忌,以至於他们虽然记住招式却不敢练习,更不敢在这位少年宗师面前使用。
“无所谓。只要你们能学会就儘管用,我对於武功向来不是很在意。”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毕竟这些倭刀的招式和武学理念,原本就是他从修行剑道的倭国武士身上借鑑来的。
而且他创造“风雷剑”也不是为了这门武功本身,最终目的是为將其融入到杀意魔刀之中。
所以这门武功本质上是一个位於中间位置的过渡產物。
“谢过杜少侠!日后您但凡有所差遣,我等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围一圈人瞬间抱拳跪在地上行了一记大礼。
按照中原江湖上的规矩,这可是传道授业的大恩。
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作为收益的一方怎么都得给对方磕一个。
尤其“风雷剑”的武学等级相当高,只差一点就能摸到十级的门槛,即便是放在名门大派中也属於最顶尖的武功。
不过考虑到个人天赋和资质的问题,大多数青鯊帮的弟子恐怕很难学全,最多领悟其中的部分自己擅长的招式。
可就算这样,对他们的武功也是个不小的提升。
“不必客气,都起来吧。”
杜永十分大度地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把所有跪下的人都给搀扶起来,並且饶有兴致观察著这些船主们的反应。
隨著利益绑定和传授武功的施恩,他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些人的心思已经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尤其是对翟承允的態度,虽然依旧錶面恭敬称其为帮主,但私下里都在积极与杜永拉近关係,光是各种小礼物就送了一大堆。
对此,杜永当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对方的武功。
老狐狸翟承允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不知不觉地架空。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前往关东,去跟足利成氏达成交易干一票大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帮內涌动的暗流。
“小师父,这把刀对我来说有点太长了,你能帮我改短一点、厚一点吗?”
陶白拿出自己的战利品递到杜永面前。
“可以!不过得找个有铁匠铺的地方。”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与后世人们印象中那种长度通常不超过一米的倭刀不同,这个时代的倭刀基本都在一米五以上,属於大太刀、野太刀的变种。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诞生中条流这种以突刺为核心的剑道流派。
不过这种刀携带起来相当的不方便,所以陶白想要將其改得短一点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真气的加持下,兵器本身的长短早已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需要我在堺港帮你找一家铁匠铺吗?”
翟承允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还是等到鎌仓再说吧。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天,船舱里应该快要装满米、白银和黄金了吧?我想咱们也是时候继续出发往东走了。”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那船队明天一早就启航!”
翟承允立马大笑著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决定。
他原本打算等决斗的事情继续发酵一段时间,最好是传到关东之后再启程。
不过既然杜永本人强烈要求,现在启程也无所谓。
反正足利成氏应该在近畿一带安插了不少探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
等无关人等离开之后,陶白这才凑过来笑眯眯的调侃道:“小师父,最近有不少青鯊帮的船主明里暗里试探,想要从我这里旁敲侧击打听你有没有兴趣接纳他们的投靠。”
“哦,人很多吗?”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似笑非笑的反问。
“当然!据我所知,起码有三十名船主已经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组织。毕竟跟著翟承允混,最多只能拿到点钱財,可跟著你不仅有更多的钱可以赚,而且还能学会高深的武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要知道凡是能爬到船主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没有点野心。”
陶白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幸灾乐祸不难看出,她一点都不喜欢翟承允这个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他们一点暗示好了。另外,这里有几本抄录好的武功秘籍,你可以在適当的时候拿出来作为奖赏。记住,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別对翟承允下黑手。毕竟再怎么说,这条老狐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他识相点,我不介意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杜永拿起桌子上那一摞閒著没事抄录的武功秘籍,一股脑丟给自己的便宜徒弟。
陶白见状瞬间笑得前俯后仰:“噗哈哈哈哈!小师父,你可真是太坏了。有了这些武功秘籍,那些船主还不对你死心塌地才怪。行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罢,天魔女便抱起这些小册子化作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杜永后脚就转过身注视著身穿浅粉色和服、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问:“刚才那番话你都听到了?”
阿柿立马像只受到惊嚇的小兔子,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拼命地摇头。
“放鬆,不用那么紧张。你现在是我的人,就算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忠诚。告诉我,你会选择背叛吗?”
杜永缓缓迈步来到近前,捏著下巴欣赏少女那张精致清纯的瓜子脸。
“不,当然不会,我发誓会永远效忠於您永不背叛。”
阿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恐惧,还是这种来自异性亲密的接触,总之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而且她並不討厌这种激烈的刺激,反倒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阿柿与你的亲密度提升了5点】
看到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个倭国少女的性格中不仅有慕强属性,而且还有非常强烈的m倾向。
因为他刚才仅仅只是尝试著精神pua了一下对方,结果亲密度立马应声上涨。
如果这都不算m,那天底下就没有m了。
相比之下,陶白性格则属於非常明显的s倾向,不管干什么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搞清楚之前那二十点亲密度突然上涨是怎么回事,杜永立马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相信你。不过仅仅只是忠诚还远远不够,你还需要展现自己的才能。距离明天启航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给你一个考验。带上二百两银子,去招募四十个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年轻人,男女不限、出身不限。但有一条,他们必须拥有某些方面的天赋。或是足够聪明可以在短时间內学会读书写字和算数,或是適合修炼武功。”
“您这是要招募小姓和侍女吗?”
阿柿瞪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记得別用我的名义,而是要用你自己的名义。”
说著,杜永打开船舱內一个装满白银的箱子,从里边取出一袋子差不多二十四五斤重的散碎银子。
“明白了。”
阿柿郑重其事地跪伏在地上行了一礼,然后才拎著这个略显沉重的袋子走到船头,纵身一跃飞跳上码头。
对於普通十四岁少女而言,扛著二十多斤的东西绝对相当吃力。
但她的阴阳调和筑基功已经入门,並且吃下一颗丹药打好了基础,所以二十多斤的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上了岸之后,女孩没有盲目地四处乱跑,而是直奔堺港最繁忙的市场,买了一块木板,並用毛笔在上边写下了一行字,往人多的地方一立。
瞬间!
不管是正在买东西的商人和小贩,还是来买东西的武士、僧侣、行人跟平民都纷纷停下脚步。
毕竟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穿著昂贵上等宋国丝绸做成的小袖和服出现在市场,並且身边没有任何保鏢、僕人、隨从,本身就已经相当惹眼了。
更不用提她还立起一块牌子要买人。
是的,阿柿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果断放弃了招募,而是选择更直接、更一劳永逸的方式——买。
毕竟人口买卖在倭国可是合法的生意,而且价格往往非常的便宜,只需要几贯钱就能买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成年人。
至於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往往因为比较能吃反倒更便宜一点。
再加上当下正是一年之中最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家庭因为食物提前消耗殆尽,导致不得不想方设法度过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卖掉家里的某个成员自然也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活路。
所以当牌子立起来之后,立马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一些面黄肌瘦的乞丐更是扑通一声跪下来请求买下自己,亦或是自己身边的孩子。
从阿柿的穿戴打扮和气质,他们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绝对是来自极度富裕的家庭,要么是某个高级武士乃至守护大名,要么就是堺港的大商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可以吃饱饭。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脚將地上的乞丐踹开,强行挤到前边开口询问。
“我叫阿柿,奉主人之命购买四十个十二到十四岁的孩子。”
少女撇了对方一眼,立马意识到这傢伙是个人贩子。
“哦,什么价格?”
男人两眼瞬间放光,整个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因为这个季节人的价格虽然便宜,而且只要去乡下转一圈立马就能收到一大批,但市场极其容易饱和。
尤其青鯊帮大肆收购粮食的行为,导致很多领主、武士手头的粮食都被卖光了,根本没有像以往那样会趁价格便宜买几个僕人。
不少人贩子就是由於错误的预估了市场,导致收上来的“货”根本卖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这些“货”只要一天卖不出去,就要给他们口吃的。
时间拖得越久,沉没成本就越高。
要是一不小心饿死了或染病死了,那花在上边的钱就要全部打水漂。
身为堺港知名茶屋家族的女儿,阿柿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就要看你能带来什么样的人了。要知道我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垃圾货色都收。那些有病、有残疾、被你们玩弄过不乾净的统统不要,每一个我都要亲自检查。当然,如果通过了,我会支付五两银子的高价。”
“什么?五两银子!”
“佛祖保佑!这价格也未免太高了吧?孩他娘,快回家把咱家女儿带过来。能进这样的富贵之家,哪怕是做奴僕也值了。”
“您看我行吗?我今年十三岁,而且……而且还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买我吧!我有把子力气什么农活都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