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如箭离弦,瞬间切入石勇怀中。
左掌早已蓄势待发。
不是仓促出掌,是从第四十招之前就开始蓄力。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游走、每一次佯攻,都在为这一掌积累气势。
掌力凝而不发,直到此刻,贴住石勇胸口的那一瞬间。
“推山掌。”
“砰!”
闷响如擂鼓。
石勇周身灰褐色的光泽剧烈震颤,如被投入巨石的潭水,涟漪从胸口向四肢百骸疯狂扩散!
他双脚离地。
整个人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倒飞!
玄铁重鐧脱手,在空中翻滚三周,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青砖碎裂成蛛网。
石勇落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但刚撑起上半身,一口鲜血便喷在青砖上,染出触目的红。
铁杉功破了。
裁判疾步上前。
“丙字三號台,陈镇胜。”
陈镇收刀。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即下台,看著挣扎难起的石勇,抱拳一礼。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是尊重。
石勇喘息著,看了他一眼,终於闭眼,仰面躺倒在台上。
台下。
周镇岳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陈镇的肩。
陈镇微微点头。
手上虎口已经震裂,血顺著手腕流进袖口,温热的触感。
但是他贏了。
虽然贏得不轻鬆。
癸字十號台。
秦昊登台时,满场的喧囂忽然静了一瞬。
眾人不自觉的凝神。
秦昊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將腰间皮囊解下,取出那对暗金短戟。
短戟约尺半长,戟头呈井字形,横枝微弯如月牙,锋刃处打磨得极薄,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乌光。
戟身不是寻常铁料,而是某种特殊合金,暗金色泽沉敛內敛,没有反光。
这是上过战场的兵刃。
秦昊握戟在手,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世家公子的雍容贵气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
不是剑客的锋锐,是沙场武將的锋锐,是经歷过真正廝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锋锐。
他的对手,已在台上等待。
玄甲功,锻骨中期,府城玄甲武馆嫡传弟子。
此人年约三十,面容坚毅,周身皮肤隱隱泛著淡金色。
他没有携带兵器,玄甲功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与防具。
他没有因对手是秦昊而退缩。
恰恰相反,他的眼神里带著战意。
能和小侯爷交手,输了也值。
裁判挥旗。
“开始。”
玄甲功弟子抢先出手。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面对秦昊这种级別的对手,等对方先攻只会陷入被动。
他必须抢占先机,哪怕只能打出三招、五招,也要让秦昊记住这一战。
他踏步向前!
淡金色的拳头裹挟风雷,直轰秦昊胸膛!
秦昊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用双戟格挡,只是侧身一拳头贴著他衣襟掠过,拳风掀起他腰间玉佩的丝絛。
同一瞬间,秦昊右戟动了。
不是刺,是点。
戟尖点在那人右臂曲池穴。
虽然不深,只入了半寸。
但凝练的劲力已经顺著经脉渗透进去。
那人右臂骤然一麻,拳力溃散三成。
但他没有停。
左拳已至。
秦昊左戟横拦。
“叮。”
戟身与拳锋碰撞,发出清越的金铁交鸣。
那人拳锋留下浅浅白印,秦昊戟身纹丝不动。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那人越攻越急,拳影如暴雨,每一拳都裹挟著玄甲功全力催动的淡金光泽。
秦昊却越守越从容。
他的双戟像两道活物,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那人拳锋轰来,他或点或拦,或引或卸,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落在那人真气流转的节点上。
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
那人的拳势开始迟滯。
不是体力不支,是真气运转被干扰了。
秦昊的每一次点刺,都像在堤坝上凿开一道细缝。
一道缝不漏水,两道缝也不漏。但八道缝呢?十道缝呢?
真气从那些细密的伤口渗漏,如沙漏中的细沙,不可逆转。
第十招。
秦昊第一次主动进攻。
他右戟前递,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那人挥拳格挡,戟尖与拳锋相遇。
没有金铁交鸣。
戟尖贴著那人拳锋侧面滑过,绕开盾牌,径直奔向他咽喉。
那人瞳孔骤缩。
他猛然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戟尖。
戟刃贴著他喉结掠过,削断三根鬍鬚,冰凉的触感在颈间残留。
这是警告。
如果他反应慢半拍,喉管已经断了。
第十二招。
秦昊左戟再进。
这一次不是刺,是勾。
戟头月牙弯刃勾住那人右手腕,轻轻一带。
那人重心失衡,向前跟蹌一步。
第十四招。
秦昊右戟斜劈。
戟刃劈在那人肩井穴。
玄甲功运转的核心节点之一。
“噗。”
不是破防的声音,是真气被截断的声音。
那人淡金色的皮肤在这一瞬间黯淡下去,如烛火被风吹熄。
秦昊双戟齐出。
一戟锁左腕,一戟点右肋。
那人双臂被制,肋部空门大开。戟尖点在章门穴。
凝练的劲力透入,顺足厥阴肝经逆行。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擂台上。
秦昊收戟。
他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对手,没有羞辱,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点头:“玄甲功根基很扎实。”
那人喘息著,抬头看他。
不是愤恨,是服气。
“多谢小侯爷指教。”
他撑著膝盖,挣扎起身,抱拳一礼,转身下台。
裁判高声宣布:“癸字十號台,秦昊胜。”
满场沸腾。
但沈砚没有看沸腾的人群。
他看著秦昊收戟入囊时那个从容的动作,平稳如常的呼吸。
二十招不到,正面击破玄甲功防御。
看来,此次武比,他最强的对手应该就是这位小侯爷。
沈砚收回目光。
庚字七號台。
轮到他了。
沈砚登台。
对面,徐轻风如一片没有重量的云,飘然而上。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银丝软剑缠在腰间。
“沈砚。”
徐轻风开口道。
“听说你劲力古怪,连挫好手,希望別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沈砚没有接话。
他只是抱拳,微微欠身。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