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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一名

周镇岳放下酒碗,看著沈砚。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砚想了想。

“先养伤。然后————去武院报到。”

周镇岳点了点头。

“天南武院,是云州最好的武院,进去之后,你会遇到更多高手,更强的对手,但以你的根基和悟性,一定能走得更远。”

“说不定,几年之后,你就能进宗门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宗门。

那是更高的层次,更强的对手,更广阔的天地。

一晚过去,沈砚睡的很想,也很放鬆。

阳光透过窗纸,在沈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睁开眼睛,今日那房梁看起来格外顺眼。

他侧过头。

秦水柔不在身边。

沈砚微微一愣,撑著身子坐起来。

右拳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了看,绷带还在,但换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

“醒了?”

秦水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砚抬起头,看见她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额角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怎么起这么早?”沈砚问道。

秦水柔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拧了一把热毛巾,走过来递给他。

“不早了,辰时都过了,周馆主说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

沈砚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热气渗进毛孔,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秦水柔在他床边坐下,想了想。

“早上有人来找周馆主,说是天南武院的。周馆主让他们在正厅等著。”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

天南武院。

来得真快。

洗漱完毕,换上乾净的衣衫,沈砚走出房门。

正厅里,周镇岳正陪著一个中年人说话。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留著一缕长须,穿一身青灰色的儒衫,看起来不像武夫,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看见沈砚进来,眼睛亮了亮,站起身来。

“这位就是沈砚小友吧?”

他笑著拱手:“久仰久仰。”

沈砚抱拳还礼:“不敢当。敢问前辈是————”

周镇岳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天南武院的苏文苏教习,你见过的,之前郡试的裁判。”

沈砚自然记得,来洛云城给他种子令牌的那位前辈。

苏文笑著摆手:“什么教习不教习的,今日来,是专程拜访魁首的。”

他请沈砚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

“沈小友昨日那一战,我全程看了。”

他的目光里满是讚赏:“破玄龟劲,克磐石功,最后与秦昊那一战,更是精彩绝伦。”

“尤其是最后那一拳,石破天惊,当真名不虚传。”

沈砚微微点头:“苏教习过奖了。”

苏文摇了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我在武院执教十五年,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小友这样根基扎实、劲力精纯、意志坚韧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著天南武院四个字,背面是一个人名。

“这是武院的入院凭证。”

苏文说道:“前十名都有,但魁首的,我亲自送来。”

沈砚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

苏文继续道:“武院那边,已经为小友准备好了。入学之后,可以直接进內院,由易长老亲自指导。”

周镇岳的眼睛亮了亮。

易长老?

苏文笑著解释:“易长老是武院资歷最深的几位长老之一,专授拳法。他老人家看了小友的比赛,亲口说想收这个学生。”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多谢苏教习,也多谢易长老抬爱。只是————我想问一问,进了武院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苏文愣了愣,然后笑了。

“当然能,武院不是牢房。平日里上课、练功,每月有几天假,可以自由活动。若是有什么急事,也可以请假。”

他顿了顿。

“小友是担心家人?”

沈砚点了点头。

苏文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秦水柔,目光里闪过一丝瞭然。

“这个好办。武院有专门的家属院,可以安排住处,只是要额外付些费用。”

沈砚转头看向秦水柔。

秦水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沈砚回过头,对苏文抱拳。

“多谢苏教习,容我考虑几日。”

苏文笑著点头:“应该的。入学截止日期是月底,还有十来天,不急。”

他又坐了会儿,聊了些武院的规矩、课程安排,便起身告辞。

沈砚和周镇岳送到门口。

看著苏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周镇岳拍了拍沈砚的肩。

“易长老,那可是武院排名前三的拳法大家。他亲自开口,说明你的潜力,连他都看中了。”

沈砚点了点头。

“我知道。”

送走苏文,周镇岳回屋继续整理东西。沈砚站在院子里,看著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秦水柔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过了一会儿,沈砚开口。

“想出去走走吗?”

秦水柔抬起头,看著他。

沈砚笑了笑。

“来天南城这么多天,一直在比赛、养伤、比赛,还没好好逛过,今日天气好,出去转转?”

秦水柔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

周萱听说他们要出去逛街,眼睛瞪得老大。

“我也想去!”她喊道。

然后她看了一眼屋里躺著的陈镇,又瘪了瘪嘴。

“可是陈师兄需要人照顾————”

陈镇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不用照顾。想去就去。”

周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他嘴硬,我不放心,你们去吧,好好玩。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沈砚笑著点了点头:“想吃什么?”

周萱想了想:“东街那家桂花糕,听说特別好吃。还有南市的糖葫芦,北街的烧饼————”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样。

沈砚默默记在心里。

天南城很大。

郡试这些天,沈砚只在演武场和竹韵轩之间两点一线,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府城。

今日出了门,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

出了青云驛,往东走不多远,就是天南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

街道宽约三丈,青石铺地,两边店铺鳞次櫛比。

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杂货店、书坊————

一家挨著一家,门口都掛著各色招牌,迎风招展。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挑担的小贩穿行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

“冰糖葫芦,又甜又酸的冰糖葫芦。”

“热乎的包子呦,刚出笼的肉包子。”

“来看来看,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秦水柔的眼睛都看花了。

她从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洛云城虽然也有集市,但规模和这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沈砚拉著她的手,怕她被人群衝散。

“想吃什么?”沈砚笑著问道。

秦水柔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摊,犹豫了半天。

“那个————”她指了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艺很巧。

只见他舀一勺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画,几笔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

秦水柔看得入了神。

沈砚走过去,对老汉说:“老人家,给我做一个。”

老汉笑著问:“客官要什么花样?”

沈砚看向秦水柔。

秦水柔想了想:“要————要兔子。”

“好嘞。”

老汉手起勺落,糖稀如丝,在石板上流淌。

不一会儿,一只蹲坐的小兔子就成形了,两只耳朵竖著,眼睛是两颗小红豆。

老汉用竹籤粘好,递给秦水柔。

秦水柔接过来,看了又看,捨不得吃。

沈砚付了钱,拉著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秦水柔忽然把糖兔子举到他面前。

“你咬一口。”沈砚愣了愣。

“你先吃。”

秦水柔摇头:“你买的,你先吃。”

“怎么,我买的你就不能吃了,你是我娘子,有什么不能吃的。”

沈砚故作生气的递到她嘴边:“快吃。”

秦水柔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听话的咬了一口。

然后沈砚也咬了一口,便都给秦水柔了。

糖很甜,带著一点焦香。

秦水柔接过去,小口小口地舔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走过糖人摊,前面是一个杂耍班子。

一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正躺在地上,胸口放著一块厚厚的石板。

另一个汉子抡起大锤,一锤砸下去,石板应声而裂,壮汉翻身站起,冲周围抱拳行礼0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旁边还有人在耍猴。

一只小猴子穿著红布褂子,翻著跟头,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秦水柔站在人群边缘,踮著脚尖往里看。

沈砚站在她身后,护著她不被挤到。

他看著她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日子,她一直陪著他,照顾他,为他担心,为他落泪。

现在,终於能让她开心开心了。

逛完东市,又去了南市。

南市多是卖吃食的,一条街飘著各种香味。

沈砚按著周萱的清单,一家家找过去。

桂花糕找到了。

是一家不大的铺子,门口排著长队。

沈砚排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糖葫芦也买到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著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艷艷的糖葫芦。

沈砚挑了最大的一串,递给秦水柔。

秦水柔咬了一口,山楂酸得她皱起眉头,外面的糖衣又甜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吗?”

秦水柔点头,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沈砚咬了一颗。

酸酸甜甜,確实不错。

北街的烧饼也买到了。刚出炉的,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沈砚一边走一边吃,秦水柔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拿著半串糖葫芦。

走累了,就在路边的茶摊坐下来歇脚。

茶摊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端上两碗大碗茶。

茶是粗茶,但解渴。

沈砚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街上人来人往。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秦水柔坐在他对面,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糖葫芦。

“开心吗?”沈砚问道。

秦水柔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

“开心。”她顿了顿道:“你呢?”

沈砚想了想:“也开心。”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日子,从洛云城到天南城,从初赛到决赛,他的神经一直绷著。

每一场比赛,每一个对手,都在逼著他进步,逼著他拼命。

现在终於结束了。

他可以放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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