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依然跪在地上。
他仰著头,看著林舟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知道,那个曾经惊才绝艷的林家太子爷。
那个让全京城同龄人都黯然失色的天之骄子。
真正的回来了!
林舟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去擦额头上的冷汗,胸膛的起伏也渐渐平息。
他极其平稳地伸出右手。
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再颤抖,也没有了系统警报的干扰。
只有绝对的掌控力。
他两根手指稳稳地夹起那枚黑金龙纹戒指。
冰冷厚重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传导至四肢百骸。
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七年的宿命交接。
林舟將戒指缓缓套进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大小竟然分毫不差。
仿佛这枚戒指这七年来,一直都在绝望中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回归。
林舟低下头。
看著跪在脚下、老泪纵横的管家。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老陈的腋下。
双臂猛地一用力,將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陈叔。”
林舟的声音不再沙哑,也不再有之前的戒备。
而是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厚重。
“地上凉,以后不用再跪了。”
听到这声真真切切的“陈叔”。
老陈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反握住林舟的手臂,骨节泛白。
“少爷……您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林舟轻轻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管家服衣领。
“这七年,您受委屈了。”
“您为林家护住的火种,我接下了。”
“从今天起,林家的天,我来撑。”
这简单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老陈泣不成声,只能拼命地点头。
只要少爷这句话。
他这七年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罪,躲过的无数次暗杀。
全都是值得的!
医务室外面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林舟的侧脸上。
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硬的暗金色。
林舟转动著食指上的那枚黑金戒指。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又带著几分极其荒诞的无奈。
作为穿越者。
他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个废柴逆袭、靠系统在娱乐圈打怪升级的底层剧本。
毕竟原主留给他的记忆,就是一个身无分文、靠送外卖度日的落魄青年。
他还得厚著脸皮去苏家当上门女婿。
忍受各种白眼和嘲讽,被当成一无是处的软饭男。
为了给女儿赚奶粉钱,他拼死拼活地写歌、录节目、甚至连夜敲代码搞防火墙。
为了保护老婆,他在商战里跟周立行斗智斗勇。
结果现在?
你特么告诉我,我其实是京城第一首富的独生子?
我手里捏著千亿美金的离岸信託基金?
我有一支遍布全球的暗影死士大军?
我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华夏商界抖三抖?
林舟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百来块钱休閒卫衣。
又转头看了看门外那五辆价值连城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
以及那群恭敬得像孙子一样、隨时准备拔枪杀人的顶级僱佣兵。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反差感,简直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林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还在抹眼泪的老陈。
突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重逢气氛。
“陈叔。”
林舟摩挲著手指上的黑金戒指,语气里带著三分自嘲,七分无奈。
“所以我这七年……”
“顶著风吹日晒去送外卖、熬夜敲代码写歌。”
“其实只是为了体验底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