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怪素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是在给大周……披麻戴孝呢。”
这句话,毒得像把刀子,直接捅进了姬明月的心窝。
大周还没亡呢!
你就急著让朕戴孝了?
姬明月咬碎了银牙,却不敢反驳一句。
因为她知道,大周亡不亡,只在眼前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秦王说笑了。”
姬明月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素衣……以示诚心。”
“诚心?”
秦绝笑了。
“好一个诚心。”
此时。
雪龙马王的前蹄,已经踏上了那条铺著红地毯的御道。
那是只有天子才能走的路。
那是皇权的象徵。
任何臣子,若是敢骑马踏上御道,那就是大不敬,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秦绝不仅踏了。
还踏得理直气壮,踏得肆无忌惮。
“嗒。”
清脆的马蹄声,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变成瞎子聋子。
他们在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脚踩下去开始。
大周的天,彻底变了。
秦绝並没有停下。
他骑著马,一步步逼近姬明月。
十步。
五步。
三步。
巨大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姬明月的肩膀上。
她看著那高大的马头,看著秦绝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她的腿开始发软。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盘托著玉璽的托盘,在这一刻变得重如千钧。
跪?
还是不跪?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跪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如果不跪……
秦绝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托盘上,眼神微微一凝。
“这就是陛下给我的惊喜?”
他轻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姬明月咬著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这是……传国玉璽。”
“代表大周……最高权力。”
“拿过来。”
秦绝伸出一只手,並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要她在马前献璽。
这是征服者的姿態。
也是对失败者最大的羞辱。
姬明月看著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眼泪终於忍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列祖列宗。
想起了父皇临终前的嘱託。
“守住基业……守住基业……”
可现在,基业就在她手里,她却要亲手送给一个异姓王。
“呼……”
风吹过。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滑落。
她知道,她没得选。
为了活著,为了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臣……”
姬明月张开嘴,吐出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字眼。
“臣妾……姬明月。”
“恭迎秦王……凯旋!”
话音未落。
她的双膝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
在这寂静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大周的女帝。
那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九五之尊。
在百万大军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
对著一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缓缓地、沉重地……
跪了下去。
她高举著手中的托盘,將那方代表著江山社稷的玉璽,举过了头顶。
这一跪。
跪碎了皇家的尊严。
也跪断了大周最后的一根脊樑。
“吾皇万岁!”
“秦王千岁!”
远处的百姓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女帝跪了,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是新王登基的礼炮。
也是旧朝落幕的丧钟。
秦绝坐在马上,看著跪在脚下的女人,看著那方触手可及的玉璽。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那方玉璽。
冰凉,温润。
这就是权力的触感。
“很好。”
秦绝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著一股子君临天下的霸气:
“既然你这么乖。”
“那这大周的江山……”
“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