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疾那破锣般的叫囂声顺著大喇叭直衝云霄。
秦绝提著黑金陌刀,刀尖挑衅般地指著那道被撕裂的天门缝隙。
“今天不管是谁下凡,老子都得把他身上的神骨一寸寸敲碎了听响!”
狂妄的宣言伴隨著百万大军的鬨笑,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凌霄宝殿那金碧辉煌的牌匾上。
九重天之上,天帝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仙界。
“反了!这群下界螻蚁真的是要翻天了!”
天帝双目赤红,死死攥著龙椅扶手,指甲在万年仙玉上抓出刺耳的刮痕。
派去探路的神將被一刀劈成两半,引以为傲的天河弱水被凡人拿去种地。
现在连天门都被掛上了那种羞辱人的破布锦旗。
天庭统御万界十几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传太上老君!去灌江口!”
天帝的声音透著刺骨的杀意,在大殿內来回激盪。
“请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出关!让他带著草头神,即刻下界平乱!”
群臣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吱声。
二郎神杨戩,那是天庭公认的第一战神,真正的杀戮机器。
动用这位大尊,说明天帝已经不打算留任何活口,是要对人间界进行彻底的清洗了。
人间,北凉大营外。
秦绝刚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酒罈隨手砸在青石板上。
原本被炮火轰得有些安静的天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道横亘在半空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不讲理的伟力强行撑开。
轰!轰!轰!
沉闷的战鼓声从裂缝深处传来,每一声都像砸在凡人的心臟上。
鼓声中夹杂著令人窒息的神道威压,比之前那批先锋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云层翻滚,金色的闪电在裂缝边缘疯狂游走。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霍疾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举起斩马刀嘶吼出声。
百万大军迅速收拢阵型,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前排重甲步兵將半人高的塔盾狠狠砸进泥土里,长枪如林,斜指苍穹。
墨家机关城的工匠们疯狂往锅炉里填煤,红衣大炮的炮管重新扬起。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天上那片翻滚的金色雷云。
女帝武明月握紧了龙渊剑,手心满是冷汗。
苏金儿也收起了算盘,躲在亲卫的盾牌后面,咽著唾沫。
“这动静……天上那帮傢伙把底牌掏出来了?”
红薯和青鸟一左一右护在秦绝身侧,兵刃出鞘,如临大敌。
大家都以为,接下来將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
將会有数不清的天兵天將如同潮水般涌出,伴隨著那位传说中的天庭战神降临凡间。
秦绝也握紧了陌刀,体內的陆地神仙真气疯狂运转。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裂缝中心。
突然,金光大作,刺痛了百万人的眼眸。
裂缝中没有涌出千军万马,也没有出现金甲神將。
只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像陨石一样从云端轰然坠落。
这黑影速度快得惊人,裹挟著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神火,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砸向点將台前方。
“散开!”
秦绝大喝一声,一脚踹在霍疾的盾牌上,將他连人带盾踹飞出去。
砰——!
黑影狠狠砸在北凉军阵前方的空地上。
宛如一场小型地震,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
狂暴的气浪夹杂著尘土向四周席捲,把前排的士兵掀得人仰马翻。
烟尘瀰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掉下来了?”
陈人屠挥舞著大斧头扇开灰尘,紧张地盯著那个深坑。
“难道是天庭的什么大范围杀伤性法宝?”
几百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拢过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隨著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並没有出现什么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三眼战神。
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仙家神器。
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包般的庞然大物。
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四爪踩著燃烧的幽冥地火。
猩红的双眼宛如两盏掛在半空的灯笼,透著残暴的凶光。
这压根就不是人。
是一条狗。
一条大得有些离谱、长相凶神恶煞的大黑狗!
场面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全副武装、准备拼命的北凉大军全都傻了眼。
霍疾提著刀,张著嘴巴半天合不拢,满脸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