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金儿麻利地將宣纸铺在那张断了半截的白玉御案上。
她挽起袖子,亲自在砚台里倒了点天河水磨墨。
研墨的动作熟练无比,活脱脱一个准备签大合同的奸商。
“王爷,咱们可得把產权划分清楚。”
“省得以后下面那些野神仙跑来打秋风。”
秦绝摸了摸下巴,站起身。
他在大殿上来回踱了两步,黑色的披风拖曳过金色的地砖。
“以前这天庭的天条,全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废纸。”
“什么仙凡不能相恋,什么凡人必须敬天畏神。”
“全是为了方便他们收割气运编出来的谎话。”
秦绝冷厉的目光扫过那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仙家官吏。
嚇得他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跟这个狂徒对上眼神。
“既然现在这地方归了我北凉。”
“这天庭,以后就是我北凉军的办事处!”
“所有的规矩,都得按照老子的规矩来办!”
苏金儿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
把神仙的统治机构强行改造成军阀的办事处。
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改革,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王爷霸气!”
她蘸饱了墨汁,眼神期待。
“您隨便说,我保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回头刻成石碑立在南天门门口!”
几个老文官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笔尖悬在纸上。
殿內那些倖存的仙人们,此刻全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接下来秦绝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將决定他们未来几千年的悲惨命运。
蚩梦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小丫头趴在御案边缘,双手托著腮帮子。
“小哥哥,你赶紧定规矩嘛。”
“加一条不准神仙隨便欺负我们南疆的虫虫好不好?”
红薯白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拉到身后。
“別打岔,听主子安排。”
秦绝停下脚步,重新站到九龙金座前方。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属於人间武神的强大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下方。
那些跪著的仙官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头滑落,砸在金砖上。
发出滴答的微响。
他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將来不小心触犯了这位新主子的霉头。
掉脑袋事小,要是被派去铲马粪,那可是生不如死。
整个大殿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外面微风吹过,捲起几片破碎的玉屑。
霍疾提著刀守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睛扫视著每一寸角落。
任何敢在这个时候乱动的神仙,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刀劈成两截。
秦绝清了清嗓子。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
所有的目光瞬间匯聚在那根手指上。
就像是信徒在仰望至高无上的神跡。
苏金儿笔尖蘸墨,屏气凝神。
文官们的手腕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股能將这漫天神佛踩在脚底下的绝对自信。
这一刻,旧时代的枷锁彻底粉碎。
属於凡人的新秩序,即將降临这片高高在上的云端。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白须老仙官,紧张得连鬍子都在哆嗦。
他死死盯著秦绝的嘴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第一条新规,就是要把他们全拉出去砍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绝目光深邃。
他扫视了一圈这满殿的丧家之犬。
缓缓说出了新天庭的第一道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