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臭小子?“
”敢叫老子抬脚?“
”活腻歪了!”
听见吆喝,陈七猛地坐起来,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手里的打狗棍“啪”地砸在地上。
“打起来,打起来。”
“肯定要打架了,这陈七可是出了名的滚刀肉,不做上一场想过去难咯。”
“我觉著这小车会拐弯。”
“拐弯?那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管他答不答应,总比惹这块滚刀肉强。”
“说的也是。”
“我觉得肯定要打起来,陈七是什么人,没理还横三分,有理还能让人走咯?不把他一层皮下来那还是陈七吗?”
“是啊是啊,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大家看到小推车遇到阻碍,立马升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纷纷猜测两人是不是马上要打一架。
甚至还有人开起了盘口。
可身为全场焦点的鱼治眼皮都没抬,指尖夹著一包爆辣辣条,“撕拉”一声扯开真空包装。
瞬间露出了里面的辣条。
每一根辣条都切得长短一致、粗细均匀,像一根根红亮的小蜡烛。
上面熬得浓稠掛壁的红油,像融化的红宝石一样裹在麵筋上,油光鋥亮得能照见人影。
炒得金黄的白芝麻和机器磨的二荆条碎,密密麻麻粘在表面。
油珠顺著麵筋的蜂窝纹路慢慢往下滚,滴在不锈钢车上,留下一个圆圆的、透亮的油印。
一股异香更是在热闹拥挤的会场里蔓延开来。
不是街边那种刺鼻的香精味,是四川二荆条慢火炒出的焦香先衝出来。
紧接著是汉源花椒的麻香炸开,再混著八角、桂皮、香叶的醇厚底味,最后飘来一丝淡淡的小麦原香。
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顺著鼻子钻进喉咙,勾得人舌根发酸。
闻到的人口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连胃都开始咕咕叫。
陈七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根油光鋥亮的辣条,喉结“咕咚”滚了一下,手里的打狗棍“哐当”掉在了地上。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抢过辣条,塞进嘴里。
齿尖刚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麵筋表层的酥脆先化开。
下一秒,锁在蜂窝纹路里的红油“嘭”地一下在口腔里炸开!
极致的鲜辣先烧过舌尖,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著,麻意紧跟著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嘴唇,酥酥麻麻的,连牙齿都在打颤。
再往下嚼,经过工厂高压揉制、三次醒发的麵筋,弹得能在舌尖跳舞!
越嚼越能尝到小麦本身的香甜,最后更是泛出一丝淡淡的麦芽糖回甘,刚好压下了辣味的衝劲。
只留满口醇厚的香辣,连呼吸都带著辣味的香气。
陈七总感觉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活了三十八年,啃过最硬的窝头,喝过最烈的烧刀子,吃过最膻的羊肉,从来没尝过这么过癮的味道!
那一口下去,什么江湖恩怨,什么狗屁面子,全成了浮云。
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还要还要,我还要!!!”。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翘得老高的腿收了回来,甚至还往旁边滚了一圈,给鱼治腾出了整条过道。
“给我来五十包!“
”不,一百包!“
”我把我的打狗棍押给你!”
“別小看这打狗棍,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