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撒谎。他根本不知圣殿底下埋著什么。这话,只为稳住军心,字字凿进將士耳中。
“再说,你们以为,当咱们砸了他们的神龕、烧了他们的经卷、踏平他们的街巷之后——他们还会朝咱们笑?还会递水送粮?还会当咱们是过客,而非死敌?!”
他声如裂帛,震得近处旌旗簌簌抖动。话音落处,兵卒们肩背一绷,眼神骤然亮起。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这支队伍跟了他八年,打过漠北雪原、跨过西域流沙,最懂一条铁律:对豺狼讲仁义,等於把刀递进对方手里。
城破那一刻,双方就再无转圜——你敬我一尺,我不还你一丈;你毁我家园,我便斩你生路。
只是人心里那点迟疑,总要片刻才散。那片刻,正是血气翻涌、念头打结的时候。
又是一阵沉默。杨玄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面孔,见多数人眉峰微蹙、眼神渐沉,似有所悟,这才頷首,缓步离去。
“收拾停当,把人安葬了,即刻南下。”
杨玄嗓音沙哑,却像铁锤砸在青石上,沉甸甸地压进每个人耳中。
这既是一场肃杀的收尾,也是战前给十万秦卒的一次淬火——若不在此刻斩断犹豫、压住惶惧,待真刀真枪撞上埃孟菲斯的城墙,这支精锐怕是要在血与尘里打晃、溃神、失锋。
杨玄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秦人的筋骨,是风沙磨出来的,是寒霜冻出来的,是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这十万虎狼之师,更是大秦脊樑上最硬的一截骨头。若真折在异国黄沙里,哪怕是他杨玄,心头也得剜下一块肉来。
“时辰,不等人啊……”
他抬眼望天,喉结微动,血腥气正一缕缕散尽,仿佛刚才那场惨烈,不过是沙暴掠过戈壁,转瞬无痕。
大秦,咸阳。
“咯咯咯!公子,躲这儿啦!”
“哈!抓著你可饶不了——哎?在这儿?別溜!”
“哎哟……嚇死奴家啦!”
嬴政倚在窗边,听著院外一阵阵娇嗔软语,纵然早年在邯郸街头混过泥、在宫闈暗斗里熬过夜,此刻心口也像被猫爪子轻轻挠著,痒得发慌。
眼前屋子空荡如初,案几蒙尘,烛台未点。他指尖刚搭上榻沿,身子才撑起半寸,忽听——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声似裂帛,骤然撕开满屋浮靡。嬴政腰背一僵,起身的动作硬生生钉在半空。
“嘶……”
眼前雾气翻涌,白茫茫一片,影影绰绰间,几道纤腰如柳,在雾中款摆轻旋。他脑中嗡地一响,天旋地转,踉蹌坐回榻上,手指死死抠住锦垫边缘。
“你……你们……”
他开口喊人,声音却像被雾吞了,没人应答。雾气渐薄,如潮退去——
一群邯郸女子立在眼前,个个身段玲瓏,眉目如画,步態似云踏水,衣袂飘然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