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业目光在脚下飞驰的千里鹤与身后紧咬不放的巨兽之间来回扫荡,很快心就沉到了底——照这势头,不出半炷香,必被追上!
狮鷲只需一记俯衝,哪怕只是擦著千里鹤尾翼掠过,整架飞器也会失控翻滚,三人全得摔成肉酱。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他既不懂机括构造,更不会调速控舵,眼下只能干瞪眼。
“真要束手等死?”
话未出口,阴影已当头罩下。
当托勒密与麦罗埃军营陷入混乱时,秦军大营也已惊觉异动。冲天烈焰烧红半边夜空,整座营地再无一人安眠。
杨玄第一个翻身坐起,掀开帐帘便冲入寒夜,抬眼便见远处火光映得云层泛赤。
“蒙业动手了?”
他低语一句,旋即转身奔向点將台,抄起鼓槌,抡圆臂膀狠狠砸向牛皮大鼓——
“咚!咚!咚!”
鼓声沉如闷雷,滚过营帐、踏过沙场,顷刻间传遍全营。
早有准备的秦军將士闻声而起,鎧甲鏗鏘,刀戟出鞘,在十几个呼吸內尽数列队而出,火把连成一条蜿蜒赤龙,齐刷刷指向火光最盛之处。
“出发!”
杨玄面色铁青,声音冷得像淬过霜的刃。大军立即开拔,步履如风,直扑火海中心。
越靠近,喊杀声越清晰——十万秦卒齐吼,声浪掀动山野;夹杂其中的,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如刀刮铁板,直钻脑髓。整支军队脚步齐齐一顿,隨即咬牙加速。
“呼……硬骨头,果真啃上了。”
杨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舌尖扫过皸裂的唇缝,喉结上下一滚——他心里清楚,今夜,註定血光冲天。
血战。
真是一场血战!
托勒密四世掀帐而出,眼前已是火光撕裂黑夜、人影奔腾如沸。数十名甲冑齐整的亲卫將他围得密不透风,手中兵刃寒光凛冽,目光却像受惊的猫,频频扫向四野暗处。
秦军夜袭?
他心头刚掠过这念头,眉头却立刻拧紧——不对劲。哪有夜袭摆出这等排山倒海的架势?分明是倾巢压境!
他对兵事本就生疏,御驾亲征不过是为稳军心、走个过场罢了。
直到见秦军那股狂澜般的攻势被硬生生扼住,阵脚渐稳,他才悄然鬆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抬头间,几团庞然巨影自天穹坠落,砸得大地震颤。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万里之外的东方,竟真有人能把飞天之器造得如此凌厉!
他忍不住羡慕,只盼这场仗快些收场——只要把秦军逐出两河流域,他便能回埃孟菲斯,安安稳稳做他的国王,抚民耕田,修庙立碑。
想得美满,偏生世事最擅打脸。
五千锐骑突入,確如惊雷劈开夜幕,两国士卒瞬间溃乱。天上倾泻而下的长矛雨,当场钉穿数千具躯体;营帐之內,人人伏地蜷缩,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