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东头,原本是一片荒甸子。
但这几天,推土机轰鸣,红砖堆成了山。
一道三米高的围墙,硬生生地把这几百亩地给圈了起来。
大门口,一块崭新的铜牌被红绸子盖著,正准备揭幕。
老烟枪村长背著手,围著那大门转了好几圈,吧嗒著菸袋,一脸的纳闷:
“我说青子,这又是要干啥?”
“这一年多,咱村又是养猪,又是养鹿,连黑瞎子都养了。”
老头指了指那高耸的围墙,又指了指里面那一排排宽敞的大厂房:
“这回……你是打算养大象?”
“看这架势,这圈舍修得比那猪圈可气派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著起鬨:
“我看是养老虎!”
“拉倒吧,听说是养『洋玩意儿』,没准是鸵鸟!”
在乡亲们的认知里,盖厂房,圈地,那就是为了养活物。
毕竟,这就是他们的致富经。
周青站在台阶上,听著底下的议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那块红绸子。
“哗啦——”
阳光下,一行烫金的大字熠熠生辉:
**【周氏高新技术產业园】**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北方稀土应用研究所】**
“高……高新?”
老烟枪眯著眼睛,念得磕磕巴巴,“这是啥牲口?咋没听说过?”
“老叔,这不是牲口。”
周青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那块牌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热:
“这里面养的,是『大脑』。”
“是能让铁疙瘩飞上天,能让石头变成金子的——晶片!”
“芯……片?”
老烟枪彻底懵了,“那是吃的?脆不?”
“不脆,但那是咱们国家的命。”
周青没再多解释。
他转身走进了园区。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村民们好奇的目光。
园区里,静悄悄的。
宽敞明亮的厂房里,摆放著一个个庞大的木箱子。
那都是之前那场“罐头换飞机”的交易里,顺手牵羊弄回来的苏联设备。
光刻机(早期型號)、蚀刻机、提纯炉……
虽然跟西方最顶尖的比不了,但在这个年代的中国,那就是宝贝!
是工业的基石!
周青伸手抚摸著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外壳,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的眉头,慢慢锁紧了。
“设备有了。”
“矿也有了。”
“厂房也盖起来了。”
周青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可是……人呢?”
“会用这些玩意儿的人,在哪?”
这就是最大的尷尬。
硬体硬得像铁,软体软得像棉花。
国內的专家?
都在国家的科研院所里当宝贝供著呢,根本抽调不出来。
就算能请来几个,面对这些苏制的“傻大黑粗”,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没有顶级的人才,这堆稀土就是土,这堆机器就是废铁!
“得找人。”
“找懂行的人,找能把这堆废铁变成神器的人。”
周青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走出了车间。
他径直去了后山的疗养院。
在一栋幽静的小別墅里,他找到了瓦列里。
这位前苏霍伊设计局的首席动力学家,这会儿正穿著大裤衩子,坐在院子里烤肉串,手里拎著瓶二锅头,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周!我的朋友!”
看见周青,瓦列里热情地举起酒瓶,“来一口?这肉烤得滋滋冒油!”
“不喝了。”
周青拉了把椅子坐下,脸色严肃:
“瓦列里,我有事求你。”
“哦?”
瓦列里放下了酒瓶,擦了擦嘴上的油,“你说,只要不是让我回苏联,什么都行。”
“我要人。”
周青盯著瓦列里的眼睛,直截了当:
“我要物理学家,要化学家,要懂电子工程的,懂材料学的。”
“最好是那种……在你们那边,也是顶尖的大拿。”
瓦列里愣了一下。
他看著周青,苦笑了一声:
“周,你的胃口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