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刺眼,热浪扑面。
战机和梭形飞行器撞在一起,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金属撕裂的嘎吱声,夹杂著引擎爆炸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青仰著脖子,死死盯著那团正在往下掉的火球,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震儿!”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嗓子干得像是在嚼沙子。
那可是老周家这代最出息的独苗!
“砰!”
两堆废铁重重地砸在冰川上,砸出一个大坑,碎冰和烂泥溅起十几米高。
黑烟滚滚,遮住了视线。
“大炮!老陈头!跟我救人!”
周青一把抓起柴刀,连滚带爬地往那个冒烟的深坑跑去。
他没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力,就靠著两条腿,跑得跌跌撞撞,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水。
刚跑出去没几步。
“咳咳……”
火光里传出两声压抑的咳嗽。
周青脚下一顿,心臟猛地缩紧。
只见浓烟里,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残破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周震。
他左臂的机械义肢全碎了,露出里面闪著火花的电线。
头盔面罩裂成两半,脸上糊满了血和机油,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污渍。
他右手里,死死拖著一个银色的、像个剥了皮的王八壳子一样的金属舱。
正是那艘梭形飞行器的核心驾驶舱!
“太爷爷……”
周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铁王八,还挺硬。”
“老子没给咱周家丟脸吧?”
“丟你大爷!”
周青衝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子,手都在抖。
他看著周震那条齐根断掉的机械臂,眼眶瞬间红了。
“你小子是不是彪?那玩意儿是你能硬撞的?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顶缸?”
“这不是怕您老人家闪了腰嘛。”
周震嘿嘿笑著,身子一软,靠在周青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行了,別硬撑了。”
周青从兜里摸出最后半瓶老白乾,往周震嘴里灌了一口。
“大炮,赶紧把这小子抬回去,让安安给他看看。”
赵大炮和老陈头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周震架起来。
“青哥,那这铁王八咋整?”大炮指著地上那个银色舱体,有些犯怵。
“咋整?”
周青转过身,脸色冷得像冰渣子。
他走到那金属舱跟前,手里的柴刀挽了个花。
舱门紧闭,表面严丝合缝,连个按钮都找不著。
“里头的孙子,装死是吧?”
周青拿刀背敲了敲舱壳,发出沉闷的回音。
“刚才不是挺横吗?这会儿怎么缩起乌龟头了?”
舱里没动静。
“不出来?”
周青冷笑一声,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
“老子今天就给你开个盲盒!”
“当!”
柴刀带著暗金色的流光,狠狠劈在银色舱体上。
火星四溅,舱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哟呵,还挺抗揍。”
周青甩了甩髮麻的手腕,这玩意儿的材质,比刚才那个大號的还要硬上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来一刀。
“滴——”
金属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舱体表面,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刺鼻的、类似福马林的味道飘了出来。
周青握紧柴刀,警惕地退后了半步。
缝隙越开越大,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
没有长著三只眼的怪物,也没有什么高科技机器人。
只有一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著一个大脑。
一个表面布满蓝色发光神经索、浸泡在绿色营养液里的大脑!
“这特么……”
赵大炮凑过来瞅了一眼,嫌弃地捏住鼻子。
“外星人就长这德性?这不就是个泡了水的大核桃吗?”
周青也愣住了。
他想过这铁壳子里可能藏著个外星將军,或者是个超级ai。
但唯独没想过,是个缸中之脑。
“你们,低维的爬虫。”
那个大脑没有嘴,但声音却直接在周青等人的意识里响起,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