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核心行星地表只剩大片暗斑。
六座生態城区停摆。
源液培育池被抽成乾涸的深坑。
地脉供能井全数塌陷。
原本覆盖整块大陆的深绿色光路,连最后一点残光都被抹除。
母巢舰桥內。
白芷把收割清单推上主屏。
“高阶源液净化储备,三百七十二个標准舱。”
“生物晶核,一万六千四百枚。”
“高密度金属装甲,已完成全量拆解。”
“巨兽生命体徵恢復到稳定线以上。”
钱多多瘫坐在底层舱门口。
手里抱著一根报废的能量管。
整个人整整瘦了两圈。
他抬头盯紧屏幕,双眼放光。
“凡哥,咱们这波真成星际大户了。”
白芷扫了他一眼。
“你再吞下去,体脂结构会永久异化。”
钱多多触电般扔掉能量管。
“学姐你早说啊,胖爷我还以为这是高蛋白增肥套餐。”
林凡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锁在巨兽的全身结构图上。
这头星空巨兽已经恢復了自主活动能力。
可它背部的母巢基座仍然插在脊柱深处。
暗金菌丝正日夜不停地替它接管断裂神经,修復心脉,维持跃迁器官的稳定。
它活下来了。
但林凡很清楚。
带著这样一头堪比行星体积的巨兽继续行动,等於把自己的坐標写在整个星海所有敌人的脸上。
白芷走到主控台旁。
“下一步计划?”
林凡调出星域图。
漆黑的版图上,没有任何已知航路。
“我们不能带著它走。”
钱多多一愣。
“凡哥,你要把巨兽大哥扔这儿?”
林凡摇头。
“不是扔。”
“它目標太大,跟著我们只会引来无休止的围剿。”
白芷点头表示赞同。
“它被奴役了几个世纪,现在最需要的是自由。”
钱多多沉默了。
他平时嘴碎,这会儿却没马上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开口。
“也是。”
“刚出牢门就跟著咱们继续逃命,对它太亏了。”
林凡手指划过屏幕,將母巢结构模型拆成两半。
一半是扎根巨兽脊柱的暗金基座。
另一半是原母巢的內部核心舱、跃迁引擎和生活模块。
“基座留下。”
“继续充当它的外置恢復器官和装甲层。”
“十六台跃迁引擎、太空舱全部转移。”
“其它能留给它的,全留。”
指令下达。
母巢切入最高级別重构程序。
暗金菌丝从內部切断旧舰体与基座的物理连接。
每断开一根主梁,巨兽的神经图谱就会出现剧烈波动。
白芷站在生命控制台前,全程接管排异与痛觉反馈。
“降速。”
“它能感觉到。”
林凡压下拆分速度。
暗金菌丝將原本属於母巢的內部太空舱整体剥离。
生活区、厨房、医疗隔离区、实验室和舰桥被包裹在厚重的生物装甲內,平稳地从基座中升起。
钱多多站在转移通道里,望著外部星空。
曾经庞大的母巢外壳,就这么一点点从巨兽背上脱开。
他敲了敲头盔。
“还怪捨不得的。”
林凡未作停顿。
大批基础孢子被直接投放到巨兽身侧的真空区域。
孢子风暴在太空中轰然铺开。
灰黑色的真菌云不再隱藏。
它们以核心舱为中心,向外野蛮增殖。
工业环带的金属残骸被暗金触手强行拖拽过来。
要塞舰的碎片被迅速分解。
星牧者战舰的古木装甲、金属骨架、生物晶核、源液管线。
全数投入裂变熔炉菇与构筑菌核的暴躁生產序列。
白芷开启万物生长力场。
翠绿色的生命力场在真空中覆盖孢子云。
菌群增殖倍率拉至极限。
一艘崭新的母巢开始凭空成型。
最先咬合的是长达五百米的梭形骨架。
高密度生物质主梁迅速闭合。
外部暗金装甲层层覆盖交织。
活性適应菌壳在外层生成极其厚重的多重防御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