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黎明前抵达了镇南王府上空。
杨鸿灵站在飞舟前端,目之所及儘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零星散布的村庄。经过数日的赶路,他已经对这片熟悉的土地產生了一种陌生的亲切感。黑水沼泽那股腐臭的血腥味终於从鼻子里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
王府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青石城墙上的守卫已经换了一岗,手中长矛的金属尖头在第一缕阳光下闪了一下。杨天凌站在飞舟前端,目光扫过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基业,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飞舟缓缓降落。杨鸿灵將铁剑掛回腰间,跟著父亲跳下甲板。
白静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她穿著一件素色长裙,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几年前多了几丝白髮的痕跡。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站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初春的晨风还带著寒意,她的手有些发凉,但她一直没有回屋。看到父子二人平安归来,她眼底闪过一丝鬆懈,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替杨天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回来了。“
“嗯。“杨天凌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王府深处那座紧闭的议事厅大门,“鸿宇回来了吗?“
“昨天夜里到的。“白静说,“他在议事厅待了大半夜,刚回房休息。鸿文那边也传了消息,说兽潮已经退了,但四丫头受了伤。“
杨天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伤得重吗?“
“神魂受损,昏迷不醒。“白静的声音平静,但杨天凌能听出那份压在语气下的担忧,“鸿文已经在安排最好的药师照顾她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加快脚步走进王府,穿过迴廊,径直走向密室。
杨鸿灵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跟进去。他知道父亲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这些情报。
密室的门关上后,杨天凌並没有立刻坐下。他点燃了案台上的烛火,橙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密室中的黑暗。他走到案台前坐下,將飞舟上带来的两份情报——加密玉简和兽潮报告——摆在桌上,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从尸鬼宗七杀长老身上搜到的那枚黑色令牌和灵纹信。
四样东西,摆在桌面上。密室里没有別人,只有烛火偶尔跳动一下,將它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这四样东西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闭上眼,用神识將这四样东西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魔族封印鬆动。十万大山深处有上古封印,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导致兽潮和魔气外泄。
第二,尸鬼宗受“深渊之主“指使,在北方製造混乱,搜集活祭品。这股力量与魔族有关。
第三,赵家密室中的玉简。赵家祖上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族运祭坛的使用痕跡暴露了。
第四,圣山的“天眼“计划。大长老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来歷。就在刚才,他在密室中感知到了因果探查的痕跡——圣山的暗卫已经摸到了家门口。
四条线,相互交织。魔族是外部威胁,圣山是潜在敌人,赵家的情报是隱患,而杨家的应对手段——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