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客的声音被云台山巔的欢呼淹没了。
人族修士攥紧拳头,吼声衝破喉咙,撞在半空炸开。
“三局两胜!你们妖族输了!”
“按照赌约,割让三成疆域!立刻退军!”
“敢赖帐,今日就踏平你们妖族大营!”
声浪一层叠一层,从看台滚到擂台,震得墨玉台面嗡嗡震颤。
方才连输两场的妖族修士脸色铁青,不少妖將按在兵器上,妖气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却被上方几道冰冷视线死死压住,不敢先动。
陆晨玄立在擂台侧方,黑衫上还沾著飞鸞的血渍,破妄真瞳半闔,目光掠过妖族阵营深处那几道始终未动的阴影。
今日虽然四阶大妖不在,但是妖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他总觉得,这平静之下埋著刀。
果然,下一刻,一道懒洋洋却压过所有喧闹的声音,从妖族阵营最前方漫出来。
“赌约?”
三山客缓缓上前一步,整座云台的空气骤然一沉。
他抬眼,狭长眸子扫过群情激奋的人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谁跟你们定的三局两胜?”
一句话,像一盆寒水浇在烈火上。
人族修士的怒吼骤然一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三山客身上,愤怒、不敢置信、戾气,瞬间爬满每一张脸。
“你放屁!这本就是人妖两族的共识!”
“你们妖族要当眾耍赖?!”
“卑鄙无耻!出尔反尔!”
三山客充耳不闻,脚步再踏,身影已站在擂台中央,与陆晨玄遥遥相对。
他周身气息依旧收得平淡,可那股压得人神魂发紧的威压,却如潮水般漫开,压得前排不少修士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
“小仙台赌斗,不过是年轻一辈的切磋。”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扎进人族心口,“疆域划分,关乎南域千年格局,凭你们几句喊闹,就想改天地格局?”
“人族,还没这个资格。”
资格二字出口,妖族阵营爆发出狂傲大笑。
“说得好!人族算什么东西,也配谈疆域!”
“贏两场小辈比试就敢蹬鼻子上脸,真是可笑!”
“云台之上,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话语权!”
人族这边气得浑身发抖,不少修士已经拔出兵器,灵气激盪,眼看就要衝上去廝杀。
就在混乱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从看台之上猛地跃起,踉蹌著落在擂台中央。
是神昊。
他浑身浴血,白衣早已被浸透,胸口凹陷一块,骨骼碎裂的痕跡清晰可见,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溢出大口金血。
可他依旧挺直脊樑,手持半截破碎的日月轮,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三山客。
“妖族,今日必须给一个交代。”
他声音嘶哑,气血虚浮,却带著一股寧死不退的刚烈,“云台赌约,虽无白纸黑字,但天下修士共睹,你们若敢毁约,便是与整座南域人族为敌!”
“为敌又如何?”
三山客淡淡瞥他一眼,“败军之將,也配在此说话。”
神昊胸口起伏,猛地呛出一口血,却依旧不退半步。
他是人族年轻一辈的旗帜,他一退,人族的心就散了。
陆晨玄眸光微沉,刚要上前,一道温润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从城主府看台方向响起,压过全场嘈杂。
“诸位稍安勿躁。”
林慕北一袭玄色锦袍,缓步走出,面容依旧温润含笑,目光扫过人族激愤的人群,最终落在妖族阵营,微微拱手。
这一拱手,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族修士齐刷刷转头,看向这位青阳城城主,眼神里充满错愕。
下一刻,林慕北开口,一句话让整座云台瞬间死寂。